包厢区里,3号包厢的人皱起了眉头。

3号包厢里的客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枚造型古朴的能量纹章。

他是附近几个星区里赫赫有名的收藏家,手里经手过的禁区拍品不下二十件,眼光和经验都极为老辣。

“老赵,查一下7号贵宾室是谁。”

他偏过头,对身后站着的一个中年助手低声说了一句。

助手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包厢。

老者重新将目光投向舞台上的黑色箱子,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敲。

“一亿六千万。”

他再次加价。

“一亿七千万。”

霍雨浩的报价几乎是在老者报价之后不到三秒就跳了出来。

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厅里的其他宾客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拍卖进行到这个阶段,已经只剩两方将主要精力放在竞拍上了——3号包厢的老者和7号贵宾室的霍雨浩。

另外还有一两个散客偶尔插一下价,但很快就被两人甩开。

“一亿八千万。”

老者咬着牙又加了一笔。

“两亿。”

霍雨浩这次直接把价格往上提了两千万,直接突破了两亿大关。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喧哗声。

两亿宇宙币,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很多人在本次拍卖会上的总预算了。而拍卖台上的那个黑箱子里的碎片,说到底还是一个没有完全鉴定出来历的东西。

花两亿赌一个未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气魄了。

3号包厢里,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助手在这个时候快步走了回来,俯身在老者耳边低语了几句。

“查到了。7号贵宾室的客人姓霍,和万宝阁的李经理有过多次交易记录。此人之前是军方舰队出身,现在身份是自由人,具体背景不详。”

“自由人?”

老者的眼角跳了一下。

“一个自由人,能随随便便拿出两个亿来?他之前在这里买过什么东西?”

“查不到具体记录,但李经理对他很客气。据说他昨天刚刚处理了一批A级能量晶石,数量不少。

老者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

A级能量晶石本身并不稀奇,但能一次性拿出“数量不少”的A级晶石来变卖,说明这个人的实力至少也在行星级别以上。

而且能从前舰队成员变成自由人还能活得好好的,这种人多半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狠角色。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抬起手,在竞价界面上又输入了一个数字。

“两亿一千万。"

“两亿两千万。”

霍雨浩紧咬不放。

老者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靠回了椅背上。

他放弃了。

两亿两千万已经超出了他给这件拍品设定的心理价位上限。他有经验有眼光是不假,但经验也告诉他,在拍卖会上因为一时意气超出预算跟人死磕,最后多半会后悔。

“两亿两千万第一次。”

拍卖师举起小锤。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两亿两千万第二次。”

霍雨浩依然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但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掐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两亿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小锤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恭喜7号贵宾室的先生,编号187号拍品,未知能量核心残片,归您所有!”

大厅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霍雨浩吐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落地玻璃前,看着两个工作人员重新将黑箱子盖好,然后将箱子搬下了舞台。

两亿两千万。

他手里现在总共能动用的资金大约有三亿出头,这一下就花掉了大半。但他说不清为什么,在看到那块碎片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这个东西对他有用。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依据,纯粹是无数次战斗中磨炼出来的直觉。而他的直觉,迄今为止还没有出过大错。

过了大约二十五分钟,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李经理亲自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两个手下合力抬着那个装着黑箱子的加固储存箱。他们将储存箱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退出了雅间。

“霍先生,恭喜恭喜。”

李经理脸上堆满了笑容,这次的买卖成交价可不便宜,按千分之一算,他个人也能从这笔交易里分到不少提成。

“两亿两千万,您这份魄力,整个拍卖厅里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钱已经转过去了,东西留下。”

霍雨浩没有跟他多寒暄,直接走到桌前,伸手按在储存箱的盖子上。

李经理识趣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出雅间,顺手将门关上了。

雅间里只剩霍雨浩一个人。

他打开储存箱,将那个黑色的大箱子从里面取了出来。

箱子入手很沉,暗纹锁能合金的表面摸上去有一种冰凉的金属质感,但又不完全是金属的感觉,更像是某种陶瓷和金属的复合材料。

他找出刚才工作人员留下的解锁芯片,插入箱子侧面的卡槽。一阵低沉的气压声过后,箱盖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那股蓝光再次透了出来。

霍雨浩打开箱盖,近距离观察着箱子里的碎片。

近距离看,这块碎片的纹理比刚才透过全息影像看到的更加清晰。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并不是简单的裂痕,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能量回路。

每一道纹路的宽度都不超过头发丝的十分之一,但排列的规则性和复杂性却远超任何现代科技能制造出来的程度。

而碎片中心那个蓝色能量漩涡,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旋转。漩涡每转一圈,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弱波纹。

那些波纹撞在霍雨浩的手掌边缘,被他体内的血脉之力自动吸收了进去。

吸收进去的瞬间,血脉之力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果然。”

霍雨浩低声说道。

他和蓝发阿银交换过的血脉之力,对大部分常规能量都不会产生特殊反应。

但这个碎片里的能量,竟然能让他的血脉产生共鸣,这说明这股能量的等级和性质,和他体内的血脉之力有某种程度上的契合。

他把箱子重新盖上,将解锁芯片收进怀里,然后将整个黑箱子塞进了自己的收纳腰带。收纳腰带的空间格已经快满了,塞进这个箱子之后,剩下的空间只够放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他走出雅间,沿着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朝电梯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影在等着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商务装的中年男人,身材精瘦,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一双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武器的手。

他身后跟着三个手下,一个是黑皮肤的壮汉,另一个身材瘦高的干瘪青年,还有一个矮个子女人,手指上套着一对指虎形状的能量增幅器。

中年男人看到霍雨浩出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位先生,恭喜拍得好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太舒服的调子。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谢了。”

他敷衍地回了一句,继续朝电梯走。

中年男人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别急着走嘛。我刚才在下面听说你拍到了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几个也想开开眼。不知道能不能给个面子,把东西拿出来让我们近距离欣赏欣赏?”

他说着,目光在霍雨浩的收纳腰带上扫了一眼,那眼神就像是毒蛇在打量着猎物。

霍雨浩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中年男人的脸,嘴角微微一扯。

“欣赏?你们刚才在拍卖厅里没看够?全息影像都放那么清楚了,没必要再看实物。”

“全息影像怎么能跟实物比呢。”

中年男人的笑容不减。

“再说了,禁区遗迹里出来的东西,光是隔着箱子看有什么意思?拿出来把玩把玩,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鉴定一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身边这位——”

他朝身后那个矮个子女人歪了歪头。

“她可是能量核心方面的专家。如果先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免费鉴定鉴定。”

矮个子女人配合着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

霍雨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来欣赏什么拍品的。

他们是在试探。

刚才在拍卖厅里和他竞价的那几个人里,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这个人的财力明显不如3号包厢的老者,竟价刚到一亿就退出了。

但他退出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人到走廊里等着霍雨浩。

“不用了。”

霍雨浩的声音变得冷淡下来。

“东西是我花钱买的,鉴定的事不劳你们费心。让开。”

中年男人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先生,万宝阁里不能动手,这个规矩我知道。但万宝阁的规矩只保护你在拍卖行里面的安全。出了这扇门,谁来保护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霍雨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层薄薄的冰霜。

“你刚才说,万宝阁里不能动手。”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你可能不太清楚——万宝阁的安保条例第四十七条写的是‘禁止在拍卖行经营区域内发生任何形式的暴力冲突”。

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不被安保系统判定为暴力冲突,就不算违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霍雨浩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霍雨浩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动了。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武器出鞘,甚至没有明显的攻击动作。他只是肩头微微一侧,然后整个人像一根弹簧一样猛地弹出去半米,肩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在了中年男人的胸口。

这一撞的力道控制得精准到了极致——没有产生任何能量波动,没有发出任何撞击的响声,甚至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被压制到了最小的程度。

但中年男人的身体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拳头正面击中了一样,胸口的肋骨在刹那间承受了超乎想象的冲击力。

中年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张嘴想要喊叫,但胸腔被撞得一口气都吐不出来。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三个手下本能地想要冲上前,但霍雨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他们三个的脚步同时钉在了原地。

“安保系统判定暴力冲突的标准是能量波动超过警戒阈值。”

霍雨浩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刚才那一下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安保系统不会触发。也就是说,你们老大现在跪在这里,安保系统只会觉得他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的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但再摔一跤的话,我可能会不小心撞到他的脊椎。那时候安保系统大概也会觉得,是他自己走路不稳又摔了一次。”

中年男人抬起头,脸色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们要找我麻烦,可以。出了万宝阁,你们想怎么来怎么来。但在万宝阁里,别挡我的路。”

霍雨浩说完,绕过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那个矮个子女人低声骂了一句,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边扶住他。

“老大,你怎么样?”

中年男人捂着胸口喘了好一阵,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胸口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但摸上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骨折迹象。

那一撞的力道控制得太过精准,刚好让他痛到说不出话,却又不至于造成实质性的重伤。

这种精准到毫厘之间的控制力,让他后脊背一阵发凉。

“通知外面的人。”

中年男人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去把他落脚的地方给我摸清楚。万宝阁里不能动手,但他总会出来的。

黑皮肤的壮汉点了点头,掏出通讯器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