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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 轰动妖神大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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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是仙狱的掌簿使,是被仙狱规则牢牢束缚的狱卒。

按常理而言,没有计缘这个狱主的首肯,鬼使连青铜门的门槛都跨不过去,更遑论自行出现在灵台方寸山的其他楼层。

可就在他参悟焚金骨,异象冲霄...

梅庄喉结滚动,后颈冷汗涔涔而下,脊背绷得笔直,却不敢抬眼直视眼前这头五阶角龙。那日在钻地鼠祖地山谷中,这角龙不过匆匆一瞥便掠向深处,他尚能强作镇定;可此刻对方竟特意候在此处,截断去路,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这念头一起,心口便如被冰锥刺穿,寒意直灌四肢百骸。

计缘垂眸望着眼前这狼狈至极的梅庄主,黑袍撕裂处露出几道焦黑爪痕,左袖空荡,袖口边缘还凝着暗红血痂,显然是断臂后仓促止血所留。他身侧腰囊瘪塌,灵光黯淡,连储物袋都未带在身上,显是逃命时连随身之物都顾不得收拾。更令计缘心头微震的是,梅庄眉心隐有青灰气缠绕,那是魂魄受创、神识溃散之兆,若无及时温养,不出三月必成痴愚。

“梅庄主。”计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别来无恙。”

梅庄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声音!当年在极渊大陆昆吾坊市,那场毁天灭地的雷劫之下,正是这道清越嗓音伴着漫天紫电劈开他布下的九重玄煞阵,将他自化神雷劫中硬生生拽出半步,也正因那一瞬分神,才致他功败垂成,元婴受损,修为倒退三境,自此沦为笑柄。

可……那声音分明是少年音,而眼前角龙身形伟岸,龙鳞泛着幽蓝冷光,龙首威严,龙角虬曲如古松盘根,绝非当年那个青衫单薄的少年模样!

“你……”梅庄嘴唇发白,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是……计缘?”

计缘未答,只是抬起右爪,指尖微光一闪,一缕极淡的青色灵气自爪尖溢出,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枚细小篆符——正是当年极渊大陆流传最广的《青冥引气诀》起手印。

梅庄双目圆睁,呼吸停滞。

那印诀,是他亲手刻入极渊十三州万座藏经阁玉简的入门法印,独此一家,再无分号。而当年他亲手将此印诀赠予计缘时,曾在他掌心画下三道朱砂线,言明此为“青冥三契”,唯持契者方能引动真意。

此刻,那缕青气之中,赫然浮现出三道若隐若现的朱砂纹路。

梅庄踉跄后退半步,后脚跟撞在青石阶上,发出沉闷声响。他死死盯着那抹青气,仿佛要将它烙进神魂深处,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下去。不是幻觉,不是梦魇,是真真切切的……故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你不是……不是被云千载带去昆吾了吗?”

“昆吾待不住。”计缘收回爪,青气散去,他目光扫过梅庄空荡左袖,“倒是你,梅庄主,当年一声‘计小友’叫得亲热,临了却在我渡劫关头,将我引雷阵图卖与天雷宗,害我险些魂飞魄散——这份情,我记着呢。”

梅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计缘缓步向前,龙爪踏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却似踩在梅庄心尖:“不过今日拦你,并非要清算旧账。”

梅庄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火苗。

“鹿盈盈没死。”计缘语调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她的精魄,被钻地鼠老祖炼作了‘蚀魂蛊种’,封在祖地后山阴脉深处的玄铁棺中。若三日内不取回,便会被阴气蚀尽,永堕轮回。”

梅庄瞳孔骤然放大,全身血液似在这一刻冻结,又轰然逆冲头顶,双目瞬间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嘶声低吼:“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还活着。”计缘声音压得更低,龙眸中金光流转,“魂魄未散,只是被禁锢。你若信我,今夜子时,来城西旧码头第三根石桩下,我会给你一张舆图,上面标着玄铁棺所在,以及破禁之法。”

梅庄胸膛剧烈起伏,指甲已彻底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他死死盯着计缘,仿佛要穿透这层龙躯,看清那具躯壳之下是否真是当年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少年。

“……凭什么信你?”他齿缝里迸出几个字,带着血腥气。

计缘静静看着他,忽然抬爪,朝着自己左胸位置轻轻一按。

“噗”的一声轻响,龙鳞片片翻起,露出底下血肉——那里没有心脏搏动,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琥珀色光晕,光晕中心,一株通体莹白、枝干虬结的小树虚影若隐若现,树冠之上,三枚青翠欲滴的嫩芽正微微摇曳。

万年养魂木本体投影。

梅庄浑身剧震,如遭雷殛。

他认得这异象!当年在极渊大陆古籍残卷中见过——唯有以万年养魂木为基重塑肉身者,方能在丹田凝聚“魂木心印”,此印不随形貌变化,不因血脉遮掩,乃魂魄本源之烙印,万古不灭!

这印记,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

“你……你真去重塑肉身了?”梅庄声音干涩,仿佛砂砾刮过喉咙。

“嗯。”计缘收爪,龙鳞悄然覆上,“所以我知道蚀魂蛊种怎么解,也知道玄铁棺的封印弱点在哪。梅庄主,你若不信我,大可不去。但鹿盈盈的精魄,只剩七十二个时辰。”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梅庄嘶声叫住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为何帮我?”

计缘脚步顿住,侧过半张龙首,眸光幽深如古井:“因为我欠她一条命。”

梅庄一怔。

“当年在极渊大陆北邙山,你重伤濒死,是鹿盈盈以本命精血为你续命三日,助你夺舍重生。那三日,她耗尽百年修为,元神衰微,若非如此,她早该突破至化神——这份因果,我替你还。”

梅庄如遭重锤击胸,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街边斑驳砖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混着血水,无声滑落。

计缘不再多言,龙躯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掠过涟水城上空,直入云层深处。

梅庄呆立原地,许久,才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抹去脸上血泪。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深深掐出的血痕,又抬眼望向计缘消失的方向,眼神由茫然、悲怆,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凶戾的决绝。

他踉跄转身,拖着残躯,一步步走向自己那间破败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蛛网密布,案几倾颓,唯有一盏残灯尚在苟延残喘,灯芯噼啪爆响,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不定。

梅庄径直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地砖,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匣。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枚乌黑丹丸,表面浮着细密血丝,散发出浓烈腥气——蚀骨丹,专破妖族护体罡气,服下后需以心头血催动,三日之内,修为暴涨两境,代价是寿元折损百年,且药力过后,经脉寸断,终生无法再修。

他拿起一枚,毫不犹豫塞入口中,仰头吞下。

丹丸入腹,刹那如烈火焚身,周身血管根根凸起,皮肤下似有无数毒蛇游走。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不吭。半柱香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元婴巅峰之势!

他撑着墙壁站起,从床底拖出一柄缺口累累的断剑——那是鹿盈盈当年为他寻来的第一件本命法宝,剑身铭文已被岁月磨平,唯余一道浅浅剑痕。

梅庄用断剑割开自己右腕,任由鲜血汩汩流出,滴入铁匣剩余两枚蚀骨丹上。血珠渗入丹体,那乌黑丹丸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枚微小的、栩栩如生的鹿影。

“盈盈……等我。”他哑声道,将铁匣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捏得发白,“这一次,换我为你剜心剖骨。”

夜幕低垂,涟水城西旧码头。

浪涛拍岸,碎成雪沫。第三根石桩下,计缘早已等候多时。他并未化作角龙之形,而是恢复了人族本相,青衫磊落,负手而立,衣袂被海风拂起,猎猎作响。

子时将至,远处传来细微破空声。

一道黑影掠过水面,足尖点在浪尖,踏着层层叠叠的波纹疾驰而来,所过之处,水花竟诡异地凝滞半息,随即炸开,化作漫天银星。

梅庄到了。

他已非白日那般颓唐,断臂处裹着浸透黑血的麻布,脸上血色尽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周身气息狂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竟隐隐有几分化神威压的雏形。

“舆图。”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计缘未言,只将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递出。罗盘表面刻满繁复星轨,中央悬浮一颗墨玉珠子,此刻正微微震颤,指向东北方向。

“玄铁棺在钻地鼠祖地后山‘九阴锁魂窟’第三层,入口被六翅飞蚁王巢遮蔽。破禁需三物:蚀魂蛊种反噬时逸散的阴气引子,此为钥匙;鹿盈盈一滴心头血,此为印信;还有……”计缘顿了顿,看向梅庄空荡左袖,“你断臂处残留的本命精血,此为祭品。三者合一,方可撼动棺椁封印。”

梅庄死死盯着罗盘,墨玉珠光芒愈盛,映得他眼中血色翻涌。他忽然抬头,直视计缘双眼:“若我取回精魄,你真能帮她重塑肉身?”

“能。”计缘答得干脆,“我有万年养魂木,有玄黄净土,有生命之泉——缺的,只是时间与机缘。”

梅庄喉结滚动,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湿冷礁石上,发出沉闷声响:“梅庄,谢过计先生大恩!此生若不能报,愿堕畜生道,永世为仆!”

计缘静静看着他,良久,才伸手将他扶起:“不必谢我。只盼你记住今日所见——这世间,有些债,是用命也还不清的;而有些恩,却值得用命去还。”

梅庄起身,双手紧握罗盘,指节泛白。他最后看了计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感激,有敬畏,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然。随即他转身,身形化作一道黑烟,融入茫茫夜色,朝着钻地鼠祖地方向,决绝而去。

计缘伫立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于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玉珏——正是当日自钻地鼠部落脱身时,所用遁空珏的残片。玉珏表面裂纹纵横,灵光几近熄灭,唯有一丝微弱气息尚存,如风中残烛。

他指尖轻抚玉珏裂痕,低声道:“云前辈,您赠的这枚遁空珏,怕是……真要废了。”

话音未落,玉珏裂痕深处,忽有一点金芒悄然亮起,如星火燎原,瞬间蔓延整块玉珏。金芒炽盛却不灼人,反而流淌出一股浩瀚、苍茫、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自某处不可知之地,悄然降临。

计缘瞳孔骤缩。

这气息……他曾在灵台方寸山深处,那株万年养魂木扎根的泥土之下,感受过一次——厚重、恒久、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神性。

玉珏彻底化作一团温润金光,悬浮于他掌心,静静旋转。金光之中,一行古拙道纹缓缓浮现,非篆非隶,却字字如刀,刻入神魂:

【缘起一线,终归无量。汝既承此诺,当知——长生之路,从来不在登仙,而在……守诺。】

计缘久久凝视,直至金光渐敛,最终化作一枚温润如脂的金色玉珏,静静卧于掌心。他将其小心收入怀中,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撕开浓重夜幕。

天,快亮了。

而他的路,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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