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被关押在锡兰监牢的康知遇,已经护着张藏锋,惴惴不安了好几日。
只因自从他们被关押在这里之后,锡兰皇帝便将他们遗忘了似得。
虽没有放他们自由,且牢房里每日还不断有北梁、大燕的商旅被押送关入进来。
但,锡兰皇帝倒是没有下令将他们全都处死。
越是这样,康知遇越是心思沉重。
她猜是卓玉说服了锡兰皇帝,要等到大将军许靖央来,进一步谈条件。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命暂且保住了,可却让康知遇更加不安。
小公子张藏锋是景王的血脉,更是大将军的亲人,他身份贵重,岂能一直被关在这里。
就在这时,牢房门口传来一阵骚乱喧闹的动静。
康知遇没有抬头,都知道定然是又有人被抓进来了。
这些天,每次都是这样,那些被抓进来的北梁人或者燕人,多数是行走在外的商人。
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锡兰人抓住,扭送进了大牢。
大家都连声喊冤,可那些锡兰官兵根本不讲情面。
管你是大商人还是小商人,也不管你到底来锡兰做什么的,也不管你给锡兰贡献了多少银钱,一样都要抓进来。
康知遇听着被抓来的那个人,沉声吼着:“放开我,我认识你们的副指挥使!”
“认识谁也没有用,”锡兰官兵无情地押着他的胳膊,“皇令规定,所有北梁人和大燕人都不得出海,一旦发现立即关押大牢,要怪,你就去怪你老爹老娘!为何要将你生在那两个地方。”
说罢,官兵打开康知遇他们旁边的牢房,直接将人推了进来。
对方似乎受过伤,腿有一条跛的,一下子没站稳,高大的身躯咣当栽倒在地。
身上的锦绣衣裳早已变得沾满灰尘,凌乱不堪。
他摔的发出一阵疼痛的嗡吟,锡兰官兵也没有再管他,而是冷漠的锁上牢门,呵斥了一声“老实点”,就转身离去。
张藏锋靠在康知遇身边,眨着眼睛看对方爬起来,一瘸一拐冲到牢房边上,对着狱卒猛喊——
“你们这群混账!我在锡兰经商多年,从上到下的运筹司的官员,收了我多少贿赂和好处,你们自己去问问!”
“在锡兰,没有我们海商,你们早就完了!现在这是干什么?卸磨杀驴不成!”
康知遇暗惊这个人的大胆,果然,他话音一落,那些狱卒就拿着鞭子过来。
他们狠狠地抽打了几下牢笼,跛腿男人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皇上有令,你们北梁人和燕人侵扰我们的海域,是你们冒犯在先,也别怪我们无情,再让我们听到你说这种话,小心对你不客气!”
说罢,他们转身离去。
等他们走了,跛腿男人才低声咒骂了几句,从地上爬起来,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喘息休息。
康知遇也在这个时候,打量清楚了他的容貌。
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留着八字胡,眉骨高且鼻梁如悬胆。
浑身气质倒确确实实是个富商的样子。
但是听口音,不像是大燕人。
康知遇正想着,身旁的张藏锋已经走到牢笼旁边,跟对方搭话。
“你的头流血了。”
男人听言,抬手摸了一下脑门,刚刚磕破了一条口子,流淌出细细的血。
张藏锋从怀里掏出康知遇撕下来的一小块衣裳,原本是给他擦脸用的。
小家伙慷慨地递过去。
“给你擦一擦。”
跛腿男人犹豫一瞬,伸手接过来:“谢谢。”
他捂着额头,这才看向康知遇等人。
以为张藏锋是康知遇的儿子,他便问:“你们也是被抓进来的?”
张藏锋点点头,男人叹气:“真是可怜,我是北梁人,你们呢?”
“我们……”
张藏锋还没回答,就被康知遇拉住了小手。
康知遇温和提醒:“喝水吗,小公子?”
张藏锋确实有些渴了,扑到她怀里,把唯一干净的碗里的水喝了一半。
“康大人,你也喝。”
“我不渴,刚刚喝过了。”
听她这么说,张藏锋才把剩下的水都喝了。
跛腿男人余光看了一眼他们二人,闭上眼休息起来。
此时,锡兰皇都的街市上。
百姓们围着告示牌议论,就在方才,官兵在这上面贴了一张告示。
原来是他们抓住了北梁女皇的外甥,正向民间收集更多线索,如果有人看到还有北梁、燕人活动的痕迹,立刻向官府检举!
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披着斗篷站在人群中。
她努力踮脚看见告示牌上的内容,眼眸骤然睁大。
锋儿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