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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残缺之人。”
看着这么一幅阴柔模样,齐临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呢喃,不过,又感觉有些不对。
似乎和之前的曹峰,明显有着不太一样。
“没有那种太监怎么...
白磷焰火舔舐佛掌的刹那,整片绿雾天穹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橘红火焰并非寻常烈焰,而是裹挟着蜃幻道韵的异种焚息——焰光所过之处,绿雾蒸腾,却非消散,反在高温中凝成一粒粒细如微尘的翡翠色晶砂,簌簌坠落,如雨如雪,又似无数细小的龙鳞剥落于虚空。
“不对劲!”马丹娜瞳孔骤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分明看见,被白磷灼烧的手掌边缘,并未焦黑溃烂,反而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碧色薄膜,膜下光影流转,竟映出千百张人脸——有老妪垂泪,有婴孩啼哭,有书生执卷而笑,有剑客横剑仰天……全是雾奴被吞噬前最后一瞬的神态,栩栩如生,悲喜交杂,无声嘶喊。
“它在借痛楚塑形!”季天昊声如寒铁,玄龟护罩表面已泛起蛛网般的幽青裂纹,星光结界嗡鸣震颤,周天星图中二十八宿星位明灭不定,仿佛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扭曲。“绿雾不是在模仿!它在复刻我们刚刚杀戮时收割的魂晶意志!”
话音未落,那只巨掌五指猛然收拢——不是抓取,而是攥紧。掌心卐字佛印陡然爆开刺目绿光,无数翡翠晶砂被强行吸入印中,光晕翻涌间,卐字骤然旋转、拉长、分化,赫然化作九枚悬浮的碧玉轮盘,每一轮盘边缘皆浮凸出细密梵文,轮心则嵌着一枚正在搏动的猩红眼珠,瞳孔里倒映着龙城城墙、战堡、末日巨炮,甚至倒映着季天昊抬首凝望的侧脸。
“幻瞳轮!”胡幼倪倒抽冷气,指甲深深掐进臂甲缝隙,“传说归墟古籍里提过,蜃雾之月若吸足万灵执念,便能凝出‘九劫幻瞳轮’,每一只瞳,都能将现实锚点拖入幻境,被盯上的人,肉身尚在,神魂已被抽入轮回幻象,永世不得超脱!”
“那就别让它盯上。”季天昊一步踏出,足下青砖寸寸龟裂,九龙珠自血肉深处轰然升腾,虚空龙珠如墨玉碾碎虚空,蜃幻龙珠则绽开万千翠色涟漪——两珠悬于双肩,一左一右,竟在头顶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残缺的阴阳鱼轮廓。鱼眼处,正是他眉心一点朱砂痣,此刻灼灼如燃。
他双手结印,指节错动间,竟有龙吟与蜃气交织升腾:“古三通!”
“哎——来咯!”古三通早等得手痒,一把掀开加农炮炮管护盖,竟从怀中掏出三枚拳头大的青铜铃铛,铃身镌满扭曲的云篆,铃舌却是半截断骨所制。他狞笑着将铃铛塞进炮膛,“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破妄惊魂铃’,专克幻术!”
“轰——!”
聚能加农炮喷吐青焰,三枚青铜铃铛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嗡鸣破空而去。铃声未至,音波已如利刃割裂绿雾,九枚幻瞳轮表面顿时泛起水波般褶皱。可就在铃声撕开第一层幻影的瞬间,轮心猩红瞳孔齐齐转动,九道血线精准射出,竟无视音波屏障,直刺古三通眉心!
“糟了!”齐临暴喝,天火圈脱手飞旋,赤焰暴涨成盾。然而血线穿透火焰如穿薄纸,眼看就要没入古三通额头——
“咄!”
一声清叱,马丹娜指尖弹出三道金符。符纸离手即燃,却非化灰,而是在半空凝成三朵金莲,莲瓣舒展,莲心各托一盏琉璃灯。灯焰幽蓝,照见血线本相——竟是九条细如游丝的翡翠蜃龙,口衔雾奴残魂,尾尖勾连着绿雾天穹深处一根看不见的脐带。
“原来如此!”马丹娜唇角微扬,眼中寒光凛冽,“它不是在制造幻境,是在搭建一座‘活体祭坛’!那些雾奴的魂晶,是献祭的薪柴,而我们……是它要供奉的‘神’!”
她袖袍一挥,三盏琉璃灯骤然炸开,幽蓝灯焰化作三道螺旋光柱,不攻幻瞳轮,反向倒卷,直扑绿雾天穹深处那根脐带!光柱所至,脐带剧烈痉挛,九枚幻瞳轮同时震颤,轮心瞳孔竟流下两行碧血。
“抓住了!”季天昊低吼,双肩九龙珠光芒暴涨,阴阳鱼虚影骤然闭合,化作一道青翠锁链,自他眉心朱砂痣迸射而出,电光石火间缠住其中一枚幻瞳轮——正是正对龙城主门的那一枚!锁链勒入轮缘,翡翠晶砂簌簌剥落,轮心猩红瞳孔疯狂眨动,瞳孔倒影里,龙城城墙开始扭曲、融化,露出下方蠕动的暗绿色血肉。
“就是现在!”朱淑贞一直静立城下,此刻双眸倏然睁开,第七尊龙纹龙珠悬浮于掌心,翠绿宝鼎嗡鸣旋转,鼎口朝天,鼎内不见香火,唯有一汪翻涌的碧色雾海。她并指如剑,向那枚被锁链禁锢的幻瞳轮凌空一点:“蜃龙吞渊!”
宝鼎鼎口骤然扩张,化作一张遮天巨口,雾海翻腾间,一条千丈翡翠龙昂首冲出!此龙非幻非真,龙躯半虚半实,所过之处,绿雾纷纷化作液态翡翠,被龙口鲸吞而入。龙首撞上幻瞳轮,竟未硬撼,而是龙吻微张,舌尖探出一缕纤细蜃气,如针如线,精准刺入轮心瞳孔——
“啊——!!!”
一声非人惨嚎自绿雾深处炸开!那声音既似万千雾奴濒死哀鸣,又似佛陀诵经突遭斩首的悲鸣。九枚幻瞳轮齐齐崩裂,翡翠晶砂暴雨般倾泻,而被翡翠龙舌尖刺中的那一枚,轮心瞳孔轰然爆开,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混沌蠕动的灰白色雾团,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人形,正是此前被雾奴吞噬的龙城居民魂魄!
“救他们!”季天昊厉喝,玄龟护罩裂纹中竟渗出温润青光,如藤蔓般缠向灰白雾团。可就在青光触及雾团的刹那,雾团猛地收缩,所有挣扎人形同时转头,脸上笑容诡异统一,齐声开口,声音叠在一起,竟成一句清晰佛偈:
“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佛偈落,灰白雾团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荧光,如萤火升空,尽数没入龙城城墙缝隙。霎时间,整座城墙青砖泛起柔光,砖缝里竟钻出细嫩的翡翠色草芽,草叶舒展,叶脉中流淌着微弱却蓬勃的生机。
“它……在反哺?”娜塔莎怔然抚过城墙,指尖传来草叶柔软触感,“用我们的杀戮,换我们的生机?这绿雾……到底在做什么?”
季天昊却盯着那片新生草芽,眼神愈发幽深。他忽然抬手,指尖划过自己左腕——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悄然裂开,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几滴翠绿汁液,滴落在草芽上,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瞬间抽出花苞,绽放出九朵玲珑剔透的翡翠莲花,莲心各托一枚微缩的幻瞳轮虚影,轮心瞳孔缓缓转动,映照出龙城每一个角落的细微变化。
“它不是在献祭。”季天昊声音低沉如雷,“它在……谈判。”
话音未落,绿雾天穹骤然澄澈。翻滚的雾海如潮退去,露出其后浩瀚星空。星辉洒落,温柔覆盖龙城,而那曾遮天蔽日的巨掌,早已消散无踪。唯有虚空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翠绿玉符,符面无字,只有一道蜿蜒如龙的墨色纹路,纹路中央,一点朱砂痣微微搏动,与季天昊眉心那点,遥相呼应。
马丹娜凝视玉符,忽觉第七尊龙纹龙珠内,翡翠龙盘踞的鼎腹深处,悄然多了一道极淡的墨色龙纹——与玉符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古三通挠着后脑勺,嘟囔道:“这算……打和了?”
季天昊伸手,接住飘落的翠绿玉符。符身微凉,触之如抚活物脊背。他指尖轻叩符面三下,玉符应声而裂,从中飘出一缕极细的蜃气,在空中蜿蜒片刻,竟凝成一行娟秀小楷,墨迹未干,字字如新:
【雾海为纸,众生为墨。龙君执笔,可写归墟。】
字迹浮现刹那,龙城地脉深处,一道沉寂万年的古老龙吟,隐隐与之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