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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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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蓝点了点头道,“挺好的。”

容姝道:“那就好,要出去走走吗?”

魏蓝,“可以。”

两人到了院子里内散步,容姝这才问道,“魏小姐,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魏蓝道,“叫我魏蓝就好,容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

容姝笑了笑道,“我叫你蓝蓝吧,你现在对廷泽是怎么想的?”

魏蓝低垂下眼,手指紧了紧,虽然知道容姝会问,心底已经做好准备,但面颊上不由泛起一抹红晕,沉默一瞬,缓缓出声道:“廷泽是一个很温柔很好很好......

“闲?”盛廷琛低笑一声,声音沉而缓,像被午后阳光晒暖的绸缎,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刚挂了江羽的电话,又接我这通,倒像是专程在等谁——可惜不是我。”

容姝指尖一滞,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她没应声,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晨光正斜斜切过梧桐枝桠,在浅灰地砖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影。风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坠落,无声贴在玻璃上。

盛廷琛听见她呼吸微顿,却未催促,只静静等着。三秒,五秒,七秒……直到楼下传来小宝趿着拖鞋哒哒跑过客厅的声响,他才低声道:“美美刚吃完早餐,说想吃草莓蛋糕。我让助理买了两份,一份送医院,一份……留给你。”

容姝喉头微紧。她记得昨夜小宝睡前提起过蛋糕,还掰着手指问“大哥哥会不会带回来”。她没应,只当孩子随口一说。可盛廷琛竟记住了,连分量都算得精准——他从来不是会为琐碎小事费心的人,除非那事牵着某个人的衣角,轻轻一扯,就乱了他整个节奏。

她终于开口,嗓音比晨雾更淡:“你何必总把话说得像施舍?”

电话那端静了半拍。随即,盛廷琛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墨玉:“施舍?容姝,我若真想施舍,三年前就不会签那份离婚协议。”他顿了顿,声线压得更低,“也不会在你搬进西山别墅那天,把物业所有监控权限调成最高密级——连你晾在阳台的毛巾颜色,我都让系统自动归档。”

容姝猝然怔住。她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西山别墅的安防系统是裴兰华亲自挑选的,号称“连蚂蚁爬过都要留轨迹”,她从未想过,盛廷琛竟能悄无声息接管全部数据流。更可怕的是,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她三年来的每一寸呼吸、每一次转身,都在他掌纹里刻着经纬。

“你监视我?”她声音发冷。

“不。”他答得极快,甚至带点近乎荒谬的坦荡,“我在赎罪。只是赎罪的方式……太笨。”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帘鼓胀如帆。容姝望着窗外,忽然想起昨夜小宝仰着脸问:“妈妈,为什么大哥哥看我的时候,眼睛像下雨前的天?”

她当时没答。此刻却莫名觉得,那场雨,大概早就下了三年,只是她一直撑着伞,伞骨朝外,淋湿的全是盛廷琛的肩。

楼下小宝喊她:“妈妈!蛋糕盒子上有小熊!”——是盛廷琛让人送来的那份。纸盒角印着卡通熊爪印,和当年他们初遇时,他在咖啡馆随手画在餐巾纸上的那只一模一样。那时她刚结束实习,他西装袖口沾了咖啡渍,抬眼一笑,指尖在纸巾上勾勒出一只歪脖子熊,说:“像你,倔,但毛茸茸的。”

容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平:“卢雪的事,你插手了?”

电话那端沉默两秒。盛廷琛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像刀锋刮过冰面:“我还没蠢到去碰江淮序的局。但昨晚酒店电梯监控——缺了十二秒。安保主管今早辞职,账户多了一笔‘家庭急用’转账。而卢家最近在竞标城东旧改项目,投标文件……恰巧漏了环评关键页。”

容姝呼吸一凝。她懂了。盛廷琛没动卢雪,也没动江淮序,他只是轻轻拨动一根弦——让卢家自乱阵脚。那笔转账是诱饵,漏掉的环评页是绞索,而电梯里消失的十二秒,足够让任何“偶遇”变成确凿的“预谋”。

“你算准了卢雪会跳?”她问。

“不。”盛廷琛声音里透出一丝倦意,“我只算准了——她永远信不过自己那点可怜的运气。”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容姝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穿深灰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个素白长盒,丝带系成一朵工整的栀子花。“容小姐,盛总吩咐,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她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盒底内衬——温热的。掀开盖子,里面不是蛋糕,而是一支未拆封的验孕棒,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锋利如刀刻:

【上次月事推迟三天。这次,我陪你等结果。】

容姝手指剧烈一颤,盒子差点脱手。她猛地抬头望向玄关镜——镜中女人脸色苍白,瞳孔缩成一点,像被钉在悬崖边的蝶。身后小宝踮脚扒着门框,奶声问:“妈妈,大哥哥送的是糖吗?”

她喉头发紧,几乎失声。盛廷琛的声音却从听筒里传来,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小姝,别怕。无论结果如何,我盛廷琛这辈子,只认一个女儿。”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惊雷,在她颅内炸开。三年前民政局门口,他也是这样站着,西装扣子系到最上一颗,眼神黑沉如渊,递来离婚证时,指腹擦过她手背,烫得她浑身发抖。那时他说:“容姝,我放你走。但若哪天你想回来——门锁密码,还是你生日。”

她没回头。今天,他连密码都不必说了。

手机突然震动。容姝低头,屏幕亮起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只有六个字:

【胎心监护单已发。】

她指尖冰凉,点开附件。一张黑白影像图,左上角印着“仁济医院·产科特需门诊”,右下角时间戳是今早六点四十分。图像中央,一团模糊的灰影边缘,几点微弱跳动的光斑,被红色圆圈稳稳圈住——那是胎心搏动的轨迹。

容姝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门板。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光点,仿佛要盯穿屏幕,盯穿时光,盯穿自己三年来筑起的铜墙铁壁。原来她早该知道的。昨夜小宝闹着不肯睡,非要她摸肚子;今早晨吐时胃里翻江倒海,她以为是着凉;连裴兰华今早多给她盛了两勺红枣粥,眼神都意味深长……

盛廷琛在电话那端听见她压抑的抽气声,声音骤然绷紧:“小姝?”

她没回答,只把手机翻转,镜头对准验孕棒——C线清晰,T线淡得几乎透明,却倔强存在。她拍下照片,发送。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颤抖着悬停三秒,最终按下。

“盛廷琛。”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如果这次……我又让你失望了呢?”

电话那端长久寂静。窗外梧桐叶哗啦作响,风卷起她额前碎发。就在她以为信号中断时,盛廷琛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

“容姝,我从来不信‘失望’这个词。我只信——你肚子里那个小东西,正在用心跳教我,什么叫‘值得等待’。”

楼下小宝忽然高高举起蛋糕盒,对着她咯咯笑:“妈妈!小熊在跳舞!”——盒盖缝隙里,一缕晨光正巧穿过,照亮盒内蛋糕顶端那颗鲜红草莓,汁水饱满欲滴,像一颗刚刚开始搏动的心脏。

容姝缓缓抬起手,按在小腹上。那里平静无声,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穿透三年冻土,悄然缠绕住她每一寸血脉。

她终于轻声说:“好。我等。”

话音落,手机屏幕暗下去。而西山别墅的落地窗上,映出她与盛廷琛隔着千山万水相望的侧影——一个站在光里,一个站在影中,中间隔着未拆封的验孕棒、未读的胎监单、未启封的三年光阴,以及,一只正悄悄破壳而出的、名叫“希望”的雏鸟。

风停了。梧桐叶静垂如祷。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容姝慢慢蹲下身,张开双臂,任小宝扑进怀里。孩子身上有阳光、奶香和一点点草莓甜味,她把脸埋进他柔软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有些等待,不必数秒。它自有重量,自有温度,自有不可违逆的、蓬勃生长的力量。

就像此刻,她腹中那粒微小的星火,正以人类最古老的方式,宣告一场盛大重逢的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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