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免费小说移动版

科幻...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88章 作战计划仍在有序推进

我的书架 | 投推荐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十一月一日,早间。

这个月份的伦底纽姆已经开始飘那种介于雨和雾之间的东西,就是让整座伦底纽姆看起来都灰扑扑的。

枢密院,艾略特正在看驻伊比利亚武官拉姆斯登上校刚从马德里发回来的初步评估。

拉姆斯登在报告里逐条列举了南部联合会近期获得的外部物资,法兰克顾问团提供的灌溉设备零件和农技手册,奥斯特的粮食贸易交付里,还有以人道主义援助名义运来的粮食和药品,南部民间还出现了一批来源不明但数量

不小的退役步枪。

拉姆斯登的结论写得很谨慎:“南部联合会与法兰克之间存在高度一致的物资和后勤协同,奥斯特方面则以间接方式提供补充支持。”

艾略特放下报告。

这个措辞说明拉姆斯登也没有直接证据,但作为驻外武官,他已经从物资的种类、数量、送达时间上拼出了大致轮廓。

法兰克人在南部不是光站在那里教人种地的,奥斯特人也不只是在卖粮食。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指示。

先是发给拉姆斯登的。

艾略特授权他向马德里陆军参谋部提供关于南部地形侦察简报和民兵训练法的基础情报。

而且要求措辞要低调,不要写“阿尔比恩政府”,写“应伊比利亚同僚的非正式请求”。

然后是给发给驻马德里公使的,让他尽快觐见女王,转达口头照会。

照会内容写得很清楚,阿尔比恩王国无意直接派兵进入伊比利亚本土,但将尽可能在装备与政治层面提供便利。

公使可以在私下会面中补充一句,就说伦底纽姆希望马德里能自己承担全部作战任务,因为有些事情,外人替不了。

他把笔放下,又把这两条指示从头看了一遍。

无意直接派兵。

提供便利。

马德里必须自己上。

这些话单独拿出来,每一条都挑不出毛病。

盟约规定阿尔比恩有义务支持伊比利亚王室维持领土完整,但盟约从来没有规定过支持必须采用什么形式。

提供装备是支持,提供情报是支持,发外交照会也是支持!

至于女王陛下最想要的,也就是皇家海军陆战队在加的斯登陆,或者阿尔比恩陆军从直布罗陀往北推进……………

对不起,不在这次的菜单上!

艾略特按铃叫来秘书。

秘书接过电报纸袋,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他摆了摆手,秘书就出去了。

艾略特刚才写的那两条指示,表面上是阿尔比恩在拿捏分寸,给装备但不给人,给情报但不替马德里做决定。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不算拿捏,只是已经不怎么在乎了。

最近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伊比利亚身上。

法兰克派顾问团的时候,他在备忘录上写的是“暂不调整部署”,那时候他确实还没把伊比利亚当成需要紧急应对的危机。

那会儿,他当伊比利亚女王只是个不太高明的君主,内阁虽然废物但至少还能维持日常运转。

贝拉那小姑娘想用技术援助和低息贷款慢慢渗透,他觉得那套东西对阿尔比恩经营了上百年的传统地盘来说,暂时构不成威胁。

可这随着时间走到现在,伊比利亚烂得太快了。

南部佃农从减租减到分地,加泰罗尼亚从递请愿书升级到抗税,原葡萄牙两市从发联合决议变成事实上中立,共和派在里斯本商业广场公开宣告推翻君主制。

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至于让阿尔比恩感到头疼,但它们全挤在一个多月里同时爆炸,而马德里对所有事的反应都是同一个……………

发通告!

他见过太多政府倒台,但伊比利亚这届内阁的垮塌速度还是让他觉得意外。

他们不是在犯错误,就是在用系统性不作为的方式把中央权威一块一块拆下来送人。

南部闹了那么久,内阁只发过一份治安强化法案,法案通过了也没有真正执行。

加泰罗尼亚抗税开始之后,首相府的唯一回应是“正在研究”。

共和派在里斯本喊出推翻君主制,马德里连一个公开声明都没发出来。

把军队集结起来,选一个最脆弱的方向打出一点看得见的结果……………

这本该是一个月前就做的事!

可这种事情,马德里却拖到了现在才终于决定对南部动手,艾略特觉得这个决定来得太晚了!

他也不是在抱怨马德里动手太迟。

他就是在想,就算这次把南部打下来了,下一个呢?

南部占领区被打散,佃农往山里跑,过几个月又冒出来。

加泰罗尼亚的抗税委员会会不会趁着马德里把注意力放在南部的空档,公开宣布抵制选举?

共和派会不会借这次镇压把马德里说成暴君,然后用这件事把原葡萄牙地区的中立派彻底推到自己那边?

这些问题,伊比利亚内阁大概一个都没想过!

他们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打掉迈雷纳,用一场局部军事行动在选举前给保守派一个交代。

但这能解决什么?

军事行动能杀几个人,能拆掉几间磨坊,把南部联合会那批人赶出迈雷纳,但军事行动改变不了任何导致烂局的原因!

有脑子的人,不会真的以为把一个村从地图上抹掉,伊比利亚就重新完整了………………

艾略特明白这帮人是真的靠不住了。

但他之所以还愿意给情报给装备,是因为阿尔比恩在伊比利亚确实有需要保护的东西。

直布罗陀海峡的控制权,毕尔巴鄂铁矿的长期供应、里斯本和波尔图港口的贸易份额………………

这些是写在阿尔比恩国家账本上的实际利益,不是几句外交辞令。

问题是这些利益的载体本身正在散架。

伊比利亚王室和内阁,没有在危机中聚拢人心的能力。

他之前跟伯蒂亲王说过一句话:“保守派不会感谢我们,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可现在艾略特觉得这句话还不够。

不只是保守派不会感谢他们,任何一派都不会感谢他们阿尔比恩!

女王会抱怨他给的支援不够多,保守派会抱怨他为什么不出兵,加泰罗尼亚人会觉得他是马德里的帮凶,共和派会觉得他是君主制的护卫......

没有一个人会满意的!

但这就是阿尔比恩现在的处境。

保持伊比利亚名义上的统一,对阿尔比恩来说是最低成本的选择。

一个统一的伊比利亚只需要应对一个中央政府,不管那个政府有多废物,总比应对三四个互不承认的政权要省力得多。

可伊比利亚王室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跟一块卡在船底的礁石没什么两样…………

阿尔比恩的高炉需要毕尔巴鄂的赤铁矿,船需要从里斯本出港,而这些都要合法名义的支撑。

只要伊比利亚还没正式分裂,阿尔比恩就可以援引盟约条款保护这些利益。

而一旦内战爆发,马德里在法律上丧失对全境的管辖权,这些条款就失去了依托。

“呵呵呵呵...……”

想到这里,艾略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年轻的时候伊比利亚还是其实还没这么烂,海军不说多强但至少能开出去。

可现在呢?

海军大半停在港里等维修,陆军不拉出来打一场,根本不知道有多废物。

他从政大半个世纪,见过帝国衰落的,但没见过衰落得这么彻底的!

这不是阿尔比恩造成的,也不是法兰克造成的,甚至不是南部联合会造成的。

就现在的玩意儿,是伊比利亚王室和这届内阁,自己一锹一锹挖出来的。

而他刚才写的指示放到议会里,保守派会觉得他在示弱,自由派会觉得他在偏袒马德里。

但艾略特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现在只是需要伊比利亚这场乱局不要这么快就烧穿地板。

如果马德里能自己把南部按住,那最好。

如果不能,那至少让他在外交层面多争取一些时间。

他拿起笔,在备忘录上又加了几行字。

“拉姆斯登上校所绘南部地形图,向马德里提供时注明‘基于公开渠道信息整理,不作任何编制内勘察承诺。”

“伊比利亚陆军如正式请求购入更多步枪及弹药,应要求以现款结算,不得再允许赊账。该国财政状况持续恶化,赊账风险已超出正常商业范围。”

伊比利亚的事他暂时做不了更多了,剩下的就看马德里自己争不争气。

不过……………

“有伊比利亚这么个参照物看来,小姑娘也算很可以了。’

十一月二日,零点才过一会儿。

迈雷纳。

勒内在磨坊里把阿德里安送来的情报又看了一遍。

马德里要动手了,时间十一月四日拂晓,兵力一千五百人,带两门野战炮,主攻方向迈雷纳。

执委会的帐篷里人很快挤满了。

利奥波德坐在角落里翻他的民兵名册,贡萨洛有点急,费利佩蹲在门口,拉娅刚从埃武拉赶回来。

两个穿便装的人站在桌边,其中一个正把一卷地图往桌上铺。

这两人是昨天傍晚刚到迈雷纳的。

一个瘦高个,自称祖克曼,以前在山庭大区猎兵团干过,另一个矮壮些,叫克里斯托弗,在斯洛瓦塔省当过教官。

他们随身行李就两个帆布包,祖克曼的包里塞了本翻烂了的步兵战术手册,克里斯托弗带的是一张用铅笔标注的河谷地形草图。

他们说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但利奥波德知道这肯定是奥斯特那边安排的。

勒内也没多问,毕竟现在不是追究来历的时候。

有人愿意来帮忙布置防线,他就接着。

祖克曼把河谷地形图在桌上摊开。

法兰克与奥斯特的情报网通过渠道送来的附件里逐段标注了迈雷纳外围的地形薄弱点,全画了圈。

“河谷这边,是你们唯一的筹码。”

祖克曼指着地图上从东北封锁线通往迈雷纳的那条弯曲河谷。

河谷两侧是灌木林和碎石坡这个地方,他在几个弯道位置点了点。

“这条路弯多,视野受限。伊比利亚正规军战术落后,大概会在外面开阔地上能摆开线列,所以他们进河谷之后是展不开的…………………

“炮架在山脊上,但河谷曲率大,炮手看不到弯道后面的目标,只能盲射。你们在这里打伏击,打一轮就撤,不要恋战。”

贡萨洛把地图拽过来看了两眼,然后抬起头。

他把祖克曼刚才说的话想了想,心里虽然有点怪怪,但也清楚,来的这两个人,比他这个在海外打过部落的人素养高多了………………

“………………一千五百打不到八百,还带两门炮,正面硬扛就是送死。但祖克曼说得对,马德里这次只派了一个团加一个宪兵营,根本没做在山地打持久战的准备,正规军最怕的就不是打不过,而是找不到人打!”

费利佩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地上乱画:“那就让他们在河谷里转圈,等转到迈雷纳的时候,他们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克里斯托弗从包里掏出那本步兵战术手册,翻到折角的一页,推到桌子中间。

“还是那句话,阿尔瓦罗带的步兵第三团,战术落后,推进方式是先在开阔地展开排枪线列,然后逐段跃进。但河谷里没有开阔地,他只能在弯道上把队伍拉长。队伍一拉长,指挥就靠传令兵跑。传令兵跑得再快,也快不过

你们藏在灌木林里的民兵换阵位。他的命令到前线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祖克曼接过话头:“你们在河谷里的任务不是打死多少人,是拖时间。打完伏击就跑,跑到下一个弯道再打一轮。每个弯道拖他十几分钟,整条河谷走完,他的士气就掉一半。”

勒内把河谷地形图又看了一遍,然后问:“他要是把野战炮推到河谷入口,先炸一轮再进呢?”

“那就更好了。”

祖克曼用手指在河谷入口的位置画了个圈。

“两门炮每打一轮,炮手就得重新校准。阿尔瓦罗带的弹药基数是三个基数,按标准战斗消耗撑不了太久。他要是每进一个弯道都先炮击,炮弹打完,那两门炮就成了两堆废铁来壮胆。”

费利佩闻言,有些兴奋:“那就让他炸!咱们在河谷里多藏几个假阵地,用木头削几根假枪管架在石头上,看他有多少炮弹够打木头!”

贡萨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把河谷沿线几个弯道看了又看:“这地方我熟,第三个弯道那边有个旧羊圈,石墙有一人高,可以藏两个小队。羊圈后面有条干沟,打完就能顺着沟溜到下个弯道。阿尔瓦罗的人就算追过来,跑

到羊圈也只能看见一地空弹壳。”

祖克曼和克里斯托弗对视了一眼。

这位本地人虽然没学过当下时代最新的防御战术,但对自己脚下的地形摸得比任何地图都清楚。

十一月二日,凌晨六点。

费利佩带着八十个民兵摸黑进了河谷。

祖克曼跟他们一起去,克里斯托弗留在村里负责安排村内的防御。

民兵们扛着铁锹和原木,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

费利佩走在最前面,沿着河谷弯道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里,挖散兵坑.....别挖太深,半人高就行,打完要跑,挖太深爬不出来!”

费利佩指着弯道内侧一片碎石地说。

祖克曼蹲下来看了看地势,指着弯道外侧那片灌木林补了一句:“阿尔瓦罗的侦察兵也会先搜内侧,把两个伏击小组藏在弯道外侧的灌木林里,等他的前锋过了弯道,从背后打一轮。”

费利佩闻言点头。

民兵们开始挖坑。

快到中午的时候,第一个弯道已经挖好了六个散兵坑和四个假阵地。

假阵地是用木头削了十几根假枪管架在石头后面,远远看过去像模像样。

与此同时,拉娅就带着一群法师和炼金术士来河谷报到。

这些人里有的从巴塞罗那赶过来,有的已经在埃武拉合作社区干了大半个月。

之前,拉娅花了大半个上午才把所有人的专长理清楚。

各人专长不同,有能在湿地里制造大片烟雾的,有能加固土墙的,有会调配刺激性气体的。

勒内让拉娅把在场的法师和炼金术士集中编成一个临时技术小组,逐人登记专长,登记完之后逐项对应战术任务。

河谷伏击区需要烟雾掩护,祖克曼专门跟负责烟雾的法师交代,任务不是在战场上制造混乱,而是在伏击打响后沿指定路线分段移动、分段释放,营造出主防线部署了大量兵力的假象。

会土系的法师负责在河谷弯道内侧加固散兵坑,同时在通往埃武拉方向的土路上预置拆解点,在敌军占领桥梁并试图通过时,由提前埋伏的民兵用撬棍敲掉关键支撑点。

两个从马德里跑来的年轻炼金术士,其中一个专长是配制含磷化钙的混合粉末,在潮湿空气中会缓慢释放刺激性气体,浓度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没有防毒面具的步兵在一间密闭的谷仓或石屋里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于是,勒内让人把沿路几间废弃的石垒仓库做了简单密封,在各仓内预留一到两处供己方民兵撤离的通风口,等敌军后续波次推进至石垒仓库附近时由预先埋伏的民兵引爆装置。

十一月二日,下午。

利奥波德把最新的民兵名册放在桌上,执委会的人都围过来看。

在刚成立合作社区那会儿,民兵队总共就两百来号人,真正摸过枪的不超过四十个。

但里斯本共和集会之后,周边村镇不断有人来投奔,到十月下旬名册重新登记时已经超过八百人了。

奥斯特调拨的第一批退役步枪有部分已经运到,加上之前从宪警手里缴的几支步枪和各占领区原有的猎枪,弹药暂时还行。

退伍老兵将近四十人,大部分是从原葡萄牙地区过来的退役士官。

贡萨洛翻开名册,挨个看那些退伍老兵的服役记录。

“这个叫维埃拉的以前在殖民地步兵营干过排长,让他带河谷第二弯道的伏击组......还有这个埃尔南德斯,骑兵侦察出身,可以带几个人在河谷入口盯着,阿尔瓦罗的前锋一到就发信号。”

克里斯托弗在旁边听着,把自己的战术手册翻到步兵小队防御阵型那一页,推到贡萨洛面前:“把老兵分到每个伏击小组当组长,每组配十到十二个民兵。不用复杂的战术,只教三件事,什么时候开火,往哪条路撒,怎么在

下一个集合点重新整队。”

贡萨洛点了点头,拿起名册开始分组。

......

十一月二日,傍晚。

拉娅带着维森特神父把村尾的教堂地窖清理出来。

地窖入口在教堂祭坛后面,位置隐蔽,石墙厚实。

她让人把药品和消毒药剂集中搬进去,地窖最里面隔出伤员区,入口处留通风口。

地窖门口挂了张登记表,药品和物资按类别分架存放,每项消耗由伤员家属轮班记录。

两个从巴塞罗那来的药理学徒被分派在教堂临时救护站,协助神父处理外伤。

民兵队的一名军需员提前配了止血带和简易绷带,维森特神父又把教堂后面的备用粮食储藏室清出来加挂物资调配指示牌,各占领区送来的面粉和于豆集中登记,由执委会统一分配。

拉娅检查完药品库存后找到勒内:“绷带和止血粉只够应付中等规模的伤员,如果伤亡超过预估,一周内就会见底。能不能让执委会提前跟法兰克顾问团的转运站再申请一批?”

勒内点了点头,让她自己去跟利奥波德协调。

同时,教堂钟楼的顶层被用作临时观察哨,从钟楼窗口往东北方向看,能俯瞰整个迈雷纳村口和通往河谷的土路。

勒内让民兵在上面架了一面镜子,利用阳光反射向村口主路方向传递简单信号。

......

十一月三日,早上。

祖克曼把费利佩带到河谷弯道的散兵坑前面。

河谷里已经挖好了十几个伏击阵位,每个弯道都布置了假阵地,假枪管用木头削得很粗糙,但从一百米外看过去跟真枪管没有区别。

“第一轮怎么打?”费利佩蹲在散兵坑边沿问祖克曼,“等他们进到最近的距离,瞄准了再开枪吗?”

祖克曼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河谷第一个弯道,你们的伏击组一共二十个人,每人打两发子弹。打完立刻往第二个弯道跑,不要回头。第一次伏击打完,敌军大概率会停下来整理队形,派人搜索两侧灌木林。你们跑

得越快,他花在搜索上的功夫越没用。”

费利佩又指着第二个弯道的假阵地问道:“那假阵地还要再加吗?昨天砍的木头不够用。”

祖克曼摇头:“够了。假阵地的用处不是骗他多久,不过是让他在每个弯道都停下来判断哪里有人哪里没人,每停一次,他的前锋就少一点往前挪的劲。”

十一月三日,中午。

拉娅在村口那间被改作临时工坊的石屋里把最后一批混合研磨完毕,和几个学徒一起分成小包装进陶罐、封好防潮油纸,再按预定位置送往河谷弯道和村内几座石垒仓库。

她干完这些摊开登记册,把每份配量都补记进去。

技术小组与克里斯托弗协调后拟出了简单的信号约定,烟雾施放以村中教堂钟楼挂出的红布为启动标志。

地系加固和拆解点以河谷入口迫击炮声为预先判断参考,实操作业由各组长自行掌握。

从马德里来的两个年轻炼金术士被编为仓库引爆组,拉娅额外带他们走了一遍村里最宽那条主巷两侧房屋的窄巷位置,交代交叉火力覆盖区域并交代撤离路线。

十一月三日,傍晚,执委会帐篷。

利奥波德把河谷防御汇总表放在桌上,表格按弯道顺序标明了每个伏击阵位的民兵人数、火力配置、撤退路线。

执委会允许伏击组在河谷弯道打完两轮就立即脱离接触,由后续掩护人员在下一个弯道继续阻滞,完成后全员转入村内防御。

奥斯特送来的地形薄弱点评估报告也在会上重新过了一遍,伏击方案和薄弱点数据吻合,没有发现遗漏。

祖克曼把河谷弯道的兵力配置和火力配置简图平摊在灯下。

“地系刚加固完河口弯道的散兵坑,不会坍塌......”

他指了指图上预标撤离路线两侧。

“烟雾组已布设在河谷弯道灌木丛后方,红布挂起后各弯道分批施放。

克里斯托弗也开始做他那边的确认:“村口路障的位置我调整了,所有的板车和碎石堆斜着铺,逼人往窄巷那边拐。从最窄的地方进去,两侧窗口是交叉火力,死角留了后门,你们的人开完枪翻过矮墙就是小巷。巷子后面的

院子预放了沙袋,能在那里顶一阵。”

勒内也把村内防御的布置确认了一遍。

老人孩子伤员全在教堂地窖,食物和水够几天。

从迈雷纳往埃武拉方向的土路上已经挖好横沟、备好拆解点。

如果村内防线被突破,执委会和各职能小组从土路撤离的路线和顺序也已预先排定。

帐篷里的人各说各的,但所有话都指向同一件事,迈雷纳必须在拂晓前做好全部准备。

河谷是拖延区,目标是打乱节奏、拖散前锋。

村内是主防区,目标是利用地形逐层消耗兵力。

土路是最后保障,万一撑不住,保证物资和人能有序转移。

祖克曼最后补了一句:“伊比利亚的陆军四十年前就是佃农,现在还是佃农。唯一的区别是你们现在有了一份布防安排。”

十一月四日,凌晨,安达卢西亚南部封锁线。

阿尔瓦罗上校骑在马上,看着他的部队从临时营地往外拉。

一千五百人,两个营加一个宪兵连,两门野战炮在队伍中间。

阿尔瓦罗在出发前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进攻计划。

宪兵连从村口正面压上,步兵第三团主力从村西北的干河沟绕过去抄侧翼,野战炮架在山脊上先炸一轮。

计划本身没什么毛病,标准的正面牵制加侧翼包抄,打一个几百人的民兵武装按理说出不了岔子……………

但先头连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停了。

传令兵骑着马跑回来,说前面路被挖了。

有人拿铁锹一锹一锹挖出来,就卡在弯道最窄的地方,不深,但长度刚好够把一门野战炮的车轮陷进去。

阿尔瓦罗骂了一声,让工兵连上去填。

工兵们扛着铁锹跑过去,挖土、填坑、夯实,折腾了一会儿才把路重新铺平。

部队继续往前走,可还没走出三公里,前面又是一阵骚动……………

先头排的排长亲自跑回来,左脸上有一道擦伤,血还没干。

“上校,前面有绊雷!!!”

阿尔瓦罗皱起眉头。

绊雷?

南部那些佃农什么时候学会布雷了?

他催马往前赶,到了先头排停下来的地方蹲下一看,是一截细绳横拉过路面,两头绑在路边的灌木根上。

绳子中间拴着几个竹筒,竹筒里塞了碎铁片和黑火药,引信做得粗糙,但原理很简单,脚踢到绳子,竹筒就炸。

刚才走最前面的那个兵运气好,踢到绳子的时候竹筒没响,但他后面的第二个兵踩中了另一个,竹筒炸开,铁片打穿了两个人的小腿。

“把这几个竹筒拆了,继续走!”

阿尔瓦罗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工兵上去剪绳子拆引信,那两个被打伤腿的兵坐在路边,医务兵蹲着给他们缠绷带。

然而不到两公里,又一个排停下来……………

又是绊雷!

这回工兵先上去检查,发现绳子拴着竹筒,竹筒里有东西晃荡,但拆开一看里面只塞了几块碎瓦片和一撮沙子,根本没火药。

“他妈的假雷?!”

但工兵不敢赌,每次看到绳子都得停下来拆。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先头连的推进速度从每小时三公里降到不到一公里,有时候走几百米就停一次,有时候连续发现好几个,有时候连续好几个都是空竹筒。

士兵们不敢走快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兵用刺刀尖探路面。

有个兵嘟囔着骂了一句,旁边的人没接话,都盯着脚下的路,没人有心情说笑。

阿尔瓦罗骑在马上,脸色越来越难看,快被气笑了。

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些玩意儿,从封锁线到迈雷纳只有一条路能走炮车,他只能沿这条路往前推,而这条路现在被一群佃农挖得跟筛子似的!

阿尔瓦罗想起了在波尔图乡下见过的那种猎野猪的陷阱阵,专门坑不认路的外地人。

他转头告诉传令兵,让工兵连再派一组人到前面去,和先头排一起清路。

传令兵刚跑出去,前面又传来一声闷响……………

又踩了一个!

十一月四日,中午。

部队在河谷入口停下来吃干粮。

阿尔瓦罗蹲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地图,先头连连长站在旁边,军装上全是土。

“从早到现在,大概清掉了三十几个雷,真的假的都有,伤了几个人,不算严重,但是不快!”连长说。

阿尔瓦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细节。

他在心里把原定的进攻时间重新算了算,决定让先头连继续沿河谷推进,炮兵和主力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河谷弯道多,视野受限,如果民兵在弯道里藏了伏击点,先头连能先探出来,炮兵在后面不至于被人摸到炮位。

......

砰——!!

而到了下午,先头连和民兵的第一波接触在河谷爆发。

过程很简单,先头连走到第三个弯道的时候,两侧灌木林里突然响起一排枪声,很散,子弹从两个方向同时打过来,三个人当场倒地。

连长立刻下令散开还击,一排士兵趴在地上朝灌木林里开枪,打了大概五分钟,灌木林里没动静了。

而搜过去的时候,人早跑了,地上只有十几个空弹壳和几双草鞋的脚印。

继续往前走,第四个弯道又是一轮伏击。

这次是从侧面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打来的,打完之后照样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岩石后面一堆用来垫枪的干草。

到下午的时候,河谷里已经打了四轮这样的伏击,先头连的伤亡不大,但士气掉得很快。

士兵们每过一个弯道都本能地缩着脖子,有人开始抱怨说这根本不是打仗,就是在被一群看不见的人遛。

终于到了傍晚,先头连推进到河谷中段了。

连长命令原地构筑临时宿营地,士兵们挖了简易掩体,在弯道两侧各放了一个哨。

半夜的时候,哨兵听到灌木林里有动静,喊了口令没人应,开了一枪,对面没还击。

天亮之后派人搜,只找到一只挂在树上的死山羊,山羊脖子上绑了个铃铛,风一吹嗡嗡响。

“王朝烈马!!!!”

哨兵的脸色很难看,他对着灌木林打了半个弹匣,打的是一只羊。

......

十一月五日,上午。

部队继续沿河谷推进。

绊雷还是没完没了,假的比真的多,可工兵们一个都不敢赌。

而第四弯道之后路面开始变窄,炮车过弯的时候要七八个人推着轮子一点点,骡子拉不动,炮手们用肩膀顶着炮架往前推,每过一个弯道就骂一轮娘。

阿尔瓦罗这时候已经不太想管推进速度了,他知道原定今天中午之前抵达迈雷纳外围的计划已经泡汤,现在只能指望今天傍晚之前能走出河谷。

与此同时,马德里。

拉姆斯登上校坐在使馆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南部地图和这几天陆续收到的战报摘要。

河谷里的绊雷和弯道伏击已经拖延了阿尔瓦罗将近两天,这个效率完全超出了他之前对南部联合会战斗力的评估。

他在报告里写过,南部联合会是一群没有正规训练的佃农,武器五花八门,弹药储备不足。

但现在看来,有人在帮他们......

拉姆斯登想了很久,然后铺开信纸,开始写一封私人信件,收件人是伊比利亚陆军参谋部。

他在信里措辞尽量客观,没有去指他们哪里错了,只写道,根据近期对南部地形的持续观察,河谷地形限制了正面平推的效果。

如果改为以连为单位沿河谷两侧山脊分割穿插,同时封锁迈雷纳通往外围的几条小路,可能比单路推进更有效掌握战场信息。

他在信的末尾特别标注,以上内容仅为技术层面的讨论,不代表阿尔比恩王国的任何官方立场。

最后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交给下属让他派人送到陆军参谋部,下属问要不要走正式的外交渠道,他说不用,这是私人通信。

拉姆斯登不知道阿尔瓦罗会不会采纳他的建议,事实上以他对伊比利亚陆军指挥体系的了解,一个上校在作战途中收到外国武官的私人建议,大概率只会觉得受到了冒犯。

但他还是把信发出去了,作为阿尔比恩驻伊比利亚武官,他能做的目前只有这些。

五日下午,阿尔瓦罗在河谷后方收到了马德里转来的那份建议。

他看完之后把信纸往桌上一拍。

分割穿插?

他怎么会不知道分割穿插更高效?

问题是他的部队从编制上就不是为山地分散作战设计的呀!

步兵第三团平时训练全是线列阵型和正面推进,基层军官没有独立指挥连级穿插的经验,传令兵在河谷里跑一趟来回需要很长时间………………

如果真的把部队拆成七八个连各自为战,不用等民兵动手,各连之间的协同先乱套了。

“唉………………”

他没有回信,只是让人传话给马德里,就说感谢拉姆斯登上校的关心,目前的作战计划仍在有序推进。

最后在傍晚,阿尔瓦罗的部队终于走出河谷。

先头连在河谷出口与民兵交火约二十分钟,民兵主动撤退,没有恋战。

阿尔瓦罗命令部队在河谷外围扎营,两门野战炮推进到预定位置,炮手开始标定射击诸元,决定明天拂晓前完成对迈雷纳的包围。

同一时间,迈雷纳。

六辆驴车沿着迈雷纳通往外围的备用小路摸进了村。

这条路是莫罗在行动前勘察过的那条干河沟,旱季干涸之后正好能走驴车,后来人又专门用木板铺了底,从马车到驴车,所有轮子都能平稳通过。

法兰克顾问团为了保这条线费了不少心思,莫罗在行动前让测绘员重新标了整条干河沟的走向,确定每个岔路口的位置,把几点几刻通过哪个路段写在纸条上交给车队。

阿尔瓦罗的侦察排在十一月四日只封了河谷方向的主要路口,外围小路封了几条主要的,但这条并不在封锁范围之内,因为它平时根本不具备运输条件,是莫罗在行动前带着测绘员重新标出来的。

驴车上装着绷带、止血粉、药片和两箱特制炼金凝胶,弹药箱里是步枪弹和几箱炸药,另外还有一批常用工具。

驴车慢,整整走了将近一天一夜才从小路绕进迈雷纳。

但好在六辆驴车,四辆成功抵达。

另两辆在行进途中被阿尔瓦罗的哨兵发现,民兵掩护人员与哨兵短暂交火后车夫只能弃车往回跑,物资没能全部带进来。

而四辆车上的东西已经足够南部联合会再撑上一阵,拉娅带着两个学徒把药品搬进教堂地窖,弹药由军需员逐箱登记,炸药和工程工具交由克里斯托弗分配。

这些物资足够迈雷纳的民兵再撑过接下来几天最猛烈的攻势。

勒内在谷仓里主持了执委会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祖克曼总结了阿尔瓦罗的推进路线、绊雷的实际迟滞效果、河谷内四轮伏击对先头连的消耗,以及作战中阿尔瓦罗始终保持整体推进,未拆分为连级穿插的战术特点。

利奥波德通报现有弹药储备足够满足两到三天防御作战的消耗,教堂地窖收容能力在补充物资后有所改善,从赫雷斯方向出发的剩余物资车辆正在按备用路线继续前进。

负责组织迈雷纳村内疏散的骨干确认,老人和儿童已全部转入教堂地窖,通往埃武拉方向的转移路线仍可通行,预定干河沟的驴车通行点没有暴露。

勒内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只说了一句:“守住迈雷纳,不让河谷里拖掉的时间白费!”

没有人提出异议,帐篷里的人各自散去,通知各伏击小组和村内防御分队进入预定阵位。

错误举报 |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本站推荐
钢铁洪流开荒异世界
姐姐是魔教教主
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人气至上,我扮演超级天才
急急如律令
法师归来,速通地球!
异度旅社
千面之龙
我将以女友形态出击
诡异监管者
我在九叔世界做大佬
这个主角明明很强却异常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