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凝脸色微僵,望着方韫脸上毫不遮掩的讥讽,以及身后无数个将士盯着看。
她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眼泪成了笑话,示弱在旁人眼里只不过是演戏。
伪装被戳破,木凝捂着脸扭头离开。
方韫瞧了眼背影,下令:“盯着点木姑娘,不许她随意在营帐内走动。”
“是!”
这头木凝被羞辱一顿后回到营帐,脸上已没了柔弱,镇南王见她一脸阴郁归来,问:“还没见着东梁皇帝?”
木凝深吸口气:“现在不止东梁皇帝防备咱们,就连他身边的副将,一个个都防备极深。”
从前她的美人计在西凉,百试百灵,可到了东梁之后却成了个笑话,实在是令她难以接受。
镇南王紧绷着脸,长叹口气道:“既有防备哪这么容易得手,此事切勿操之过急。”
“可姐姐已经等不及了。”木凝红了眼眶,面上全都是焦急,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将徐阮给找出来!
木凝道:“东梁将士个个七尺男儿,她一个女子身材高挑,也比不得行军打仗的将士魁梧,只是她躲起来了,若能出现,我定能发现。”
“发现又如何?”镇南王忽然问。
徐阮是东梁皇帝护着的人,在东梁的地盘上,她又能如何?
被镇南王一句质问,木凝沉默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脸,极是不甘心:“凭什么她能搅乱南冶时局,我为何就不能?”
“够了!”镇南王捂着伤口怒斥,一脸警告让木凝别犯傻:“姜城内,咱们没有翻脸的资本,本王带你来,可不是让你坏事的。”
面对镇南王的警告。
木凝身子一抖,立马收敛不少。
…
木凝在私底下追查自己的事,很快就被徐阮察觉,她没了睡意,派人盯着木凝的一举一动。
还不忘派人追查木棠的下落。
次日上午
大营内
裴允正在和几个副将商议如何进攻南冶,有人提议兵分两路,也有人提议直捣黄龙。
“我听说云国秦王嫡女已去了南冶城都,外头传小皇帝被人下毒,快不行了。”
“南冶百官要拥立南宫渊上位,可南宫渊的名声早就臭了,拥立南宫渊只是赫连雄一厢情愿的想法,百官不服,百姓唾骂。”
将士们分析状况。
裴允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云国进犯两次,都是试探。
可以确定的是裴允亲眼见过南宫渊混迹在云国队伍之中,裴允收回视线,看向了方韫。
“西凉镇南王身中一箭,没三五个月是痊愈不了,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方韫道:“镇南王合作动机不纯,绝不能留在姜城,镇南王不能上场,但他必有亲信,实在不行让木姑娘上场。”
“木姑娘一个柔弱女子,只怕到了战场就吓得腿软了。”有人嗤之以鼻。。
可方韫却道:“木姑娘代替的是西凉的态度,又不是非要拿到拿枪不可。”
在场之人都被镇南王羞辱过,因此也没人替木凝开口。
裴允点头表示赞同:“若战,西凉总要出份力,若不战,也该有个说法。”
他不会养虎为患,在前方拼命厮杀,收留西凉镇南王在后方休养,他成什么了?
方韫挺身而出愿亲去谈判。
“六个时辰内,朕要知道结果!”
“是!”
众人散去
裴允派人去请徐阮,直接道:“昨日交战朕看见了南宫渊。”
徐阮一听瞳孔微缩,抿了抿唇:“此人奸诈狡猾,未必会轻易相信赫连雄的话,就怕落得个跟三皇子一样的下场。”
小皇子没死,南宫渊是不会轻易回到城都的。
随后她又问:“西凉不安好心,暂时还是莫要留在身边,想法子处置干净。”
一根墙头草,该除了。
“再等两日。”裴允道。
徐阮疑惑。
“三日前朕已派人快马加鞭给西凉北振王传话,最多两日就有结果。”裴允表示愿意扶持北振王上位。
“北振王可靠吗?”
“一年前朕结识此人,是个可靠的君子之交,他也不愿看着镇南王一意孤行。”
这一场战,北振王并不愿意参与进来,只是人微言轻罢了。
可现在不同,北振王得了裴允的支持。
短短一年时间地位已不同往日。
徐阮听后咂舌:“你这一年竟做了这么多事。”
裴允笑而不语,两国开战东梁内忧外患,军心动荡,徐阮不告而别擅自去了南冶替东梁筹谋。
他又怎么能坐以待毙?
除了征战便是要稳军心,拉拢同盟。
至少能保证两军开战时,没有后顾之忧。
“为何没有拉拢云国?”徐阮问。
裴允轻笑:“有,但时机还没成熟。”
对徐阮的问话,裴允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西凉北振王的消息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八百里加急文书送来,北振王信誓旦旦地保证,若镇南王出事,西凉绝不会追究。
书信下方还盖着北振王的私印。
他将书信递给了徐阮:“北振王没那么大的野心,这些年在夹缝中生存,是几个皇子中最不得宠的,但他心地善良。”
看过书信,徐阮道:“东梁不是弹丸小国,兵器粮草样样不缺,后方稳固,若是个聪明人就知道不该和东梁硬碰硬。”
他笑:“朕见北振王时,他和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正说着外头传方韫回来了。
“传!”
方韫回来时脸色有些潮红,而且神色还有些古怪,徐阮瞥了眼,嘴角勾起:“小方大人,西凉镇南王可愿签订归顺书?”
只见方韫略略思考后摇摇头。
不等再问第二句话,徐阮后退两步,刹那间裴允已经骤然起身,手握长剑抵在了方韫脖子上。
“来人!”
方韫骤愣。
侍卫进来营帐,一左一右的按住了方韫,速度之快让方韫压根来不及反应。
徐阮上前一只手搭在了方韫的脖子上摸索。
“皇上,这是何意?”方韫挣扎。
徐阮指尖轻轻一挑戳破了一张面皮,轻轻揭开,赫然露出了木凝的脸,木凝愣住了,目光抬起紧盯着徐阮:“你是甄瑜,不,你是徐阮!”
从木凝进门时她就察觉了不对劲,一是神色,二是木凝的鞋,姿势不像方韫那般扭捏。
里面垫高了一层,走起路来有些怪异。
只能说伪装技巧太过拙劣。
“去请方大人过来。”徐阮吩咐道。
叙公公立马应了,临走前徐阮又叮嘱:“告诉镇南王,方大人少一根汗毛,我会亲手宰了木凝,所有西凉将士都要陪葬!”
见徐阮面露狠厉,吓得叙公公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说罢,徐阮掂量着手中脸皮,制作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太着急制出来的,可若是耐着性子好好琢磨,说不定真的能以假乱真。
木凝一改刚才的慌乱,委屈地看着裴允:“皇上,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来见见您,可每次方大人都阻拦,我实在是气不过。”
裴允目不斜视。
任由木凝哭诉。
整个大营的人没有一个对木凝心软。
待木凝哭累了停下来,裴允才看向木凝,一脸嫌弃厌恶的表情,令木凝挫败不已。
裴允冷嗤:“朕此生还未见过你这般低贱女子!”
一句低贱,木凝直接崩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聒噪!”裴允挥手叫人将木凝嘴给堵上。
半个时辰后
方韫完好无损地回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木凝,那眼神恨不得要将其诛杀,木凝缩了缩脖子。
“皇上。”方韫拱手。
“可有受伤?”
方韫摇头:“回皇上,微臣不曾受伤,只是被镇南王扣下聊了一会天。”
镇南王一开始是想杀了方韫的,但方韫神色坦荡,不疾不徐地劝说镇南王,木凝一旦露脸绝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我若死了,西凉拿什么交代?”
一句质问让镇南王暂且留下了方韫。
事实也如他所料,确实没有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拿下。
镇南王不顾受伤的身体跟来,进来营帐,便看见木凝被五花大绑,嘴也被堵住了。
“皇上,这只是误会,小女她心仪您已久,只想见一见您。”镇南王讪笑,试图以玩笑遮掩:“此次方大人受惊了,本王愿奉金十万,让望皇上大人不记小女过。”
砰!
裴允抄起了茶盏毫不客气地砸在了镇南王身上。
啪嗒
茶盏落地,碎成数瓣,茶渍则顺着衣裳流淌,看上去有些狼狈,镇南王见状也不曾躲,只是有一刹那脸色不悦,很快又遮掩过去了。
却见裴允冷笑:“朕忘了告诉镇南王,你那一箭,是朕射的。”
镇南王脸色微变。
“朕本想给你个教训,改改两头倒的毛病,却不料不知收敛,还变本加厉。”
一声令下侍卫将木凝当场拖走。
“皇上!”镇南王欲要阻拦,却被侍卫拦截,镇南王蓦然回头看向了裴允:“皇上,木凝是本王爱女,你想如何?”
“木凝假扮军师之名,蓄谋不轨,朕自然要严加审问。”裴允沉声。
镇南王气不过地捂着胸口:“皇上,咱们是盟军,你险些一箭射死本王,这笔账又该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