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东梁十一年冬日大雪,一列列军队候在了郾城陆家,气氛严谨,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令人根本不敢靠近。
整个陆家沉浸在一片惶恐,屈辱之中。
明黄身影约莫五十来岁坐在了椅子上,眯着眸,手里还攥着一串珠子,堂下跪着几人,浑身血淋淋的,满院都是腥味令人作呕。
“皇上,陆家并不知徐氏是凤命,绝不敢……”说话之人一脸痛苦之色,趴在地上喘着口粗气。
求饶并没有带来缓解。
反而是梁贤帝不耐烦地站起身,绣着云纹的金靴踩在了那人的后背上,脚尖垫起,用了力道。
“嘶!”
陆家大老爷趴在地上伤口崩裂,鲜血四溅,沾上了金靴。
梁贤帝道:“现在知道了,为何不放人?”
陆大老爷吃痛,却不敢露出半点怨恨,还未开口,身后传来了阵阵求饶声。
“皇上,陆家愿放人,臣妇愿认徐二姑娘为义女。”陆大夫人跪在地上,朝着梁贤帝砰砰磕头。
梁贤帝这才收回了脚,长眉一挑看向了陆大夫人:“徐二姑娘人在何处?”
“回皇上,在畅音阁。”陆大夫人惶恐道。
梁贤帝忽地笑了:“三日后朕要离开郾城,你们陆家务必要将此事办妥,否则,休怪朕治陆家谋逆之罪!”
说罢拂袖而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老爷!”陆大夫人扑了过去,赶紧搀扶着陆大老爷:“陆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呜呜。”
陆大老爷捂住了陆大夫人的口:“人还未走远,当心隔墙有耳,二姑娘那边怎么说?”
陆大夫人深吸口气:“让陆懿假死离城,可保陆家不被追责。”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是陆家万万没有想到的,好好的儿媳妇怎么就成了凤命?
若这命格再早半个月。
陆家就可以免于一难。
可惜天不遂人愿,陆家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成了全郾城的笑柄,陆大老爷顾不得身上的伤,又问:“淮北徐家可知消息?”
“这么大动静如何不知晓?”陆大夫人苦笑,只是天命难违,他们又能如何?
陆大老爷艰难站起身:“我身上都是小伤不碍事,你先去陪着二姑娘,这个关键时候,别再出乱子了,指望不上徐家,只能咱们陆家风风光光将人送出去。”
“老爷,二姑娘入宫能是什么身份?”陆大夫人不仅有些担忧。
后宫佳丽三千,最得宠的陈贵妃,还有其他妃嫔数不清,七个皇子都已经成年了,二姑娘嫁过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能有活路吗?
陆大老爷没吭声,心里默默猜想着兴许是个贵人。
凤命只要留在皇宫,便能堵住悠悠之口,梁贤帝未必就在意是什么身份。
陆大夫人心疼二姑娘,却没辙,也护不住,只能日日去探望,只求二姑娘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千万别做傻事。
站在畅音阁外,陆大夫人站在廊下好一会儿招来丫鬟问:“二姑娘今日怎么样?”
现在一句儿媳,徐氏,娘子,她都不敢说,只能称一句二姑娘。
丫鬟道:“回大夫人,二姑娘睡了一夜。”
“没哭没闹?”
“没有。”
陆大夫人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又提起来,一个人太过于平静也不是什么好事。
思索再三后陆大夫人推开门,环视一圈看见了一名芳龄正妙的少女坐在书桌前提笔写写画画。
听见动静后,少女抬头,露出一张极美的容貌。
“母亲。”
一句母亲差点儿将陆大夫人魂儿都给吓没了,她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担不起贵人一句母亲。”
可少女却笑:“义母也是母,既开口认下了,一句母亲担得起。”
话虽如此,但陆大夫人还是慌的很,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了这句话。
“二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想要办的事,尽管说出来,我极力去办。”
陆大夫人朝着少女走近,一脸心疼,出了这么大的事陆家并未责怪徐阮。
而是在想这姑娘真是不容易。
在徐家被忽视,被姐姐顶替的婚事,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又遇到了这么一桩糟心事。
陆大夫人想到这不禁揉了揉眼睛,可当陆大夫人走近徐阮身边,看清了徐阮笔下字迹时,被惊住了。
虽是抄经书,她也熟悉内容,可字迹却是相当的锋芒毕露,让人一眼就能察觉杀气腾腾。
见状,陆大夫人立即将书信撕毁了,并对着徐阮道:“日后这种东西还是别抄写了,落人口舌与你不利。”
徐阮见陆大夫人没有恶意,乖巧点头:“我听您的。”
刚刚抄写好的经书全都撕毁了,陆大夫人握着徐阮的手坐了下来,说起了今日梁贤帝的叮嘱。
“一如宫门深似海,我也帮不了你多少。”陆大夫人说着就哭了起来。
徐阮忽然抬眸:“您不怪我么?”
是因为她,陆家才会被牵连。
“世道如此,与你一个无辜弱女子有什么关系?”陆大夫人问,这句话让徐阮心口传来阵阵暖意。
“你这张脸太招摇了。”陆大夫人望着徐阮的脸,看了又看,长叹口气。
徐阮摸了摸脸,温柔地靠在了陆大夫人怀中:“您放心,我的性子不会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