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洞玄八陟?”
方泓好奇问道,还是头回听说此事。
《东莱方志》当中,对此并无记载。
“洞玄八陟,始于一家万年前的修真大派,洞玄宗。”
“彼时修真界内尊卑隔阂极重,大宗巨阀看不起散修和小家族修士,唯论出身和天赋,一些底层修士毫无机会展露自身,难有出头之日。”
苏瑶娓娓道来。
“后来洞玄宗一位散修出身的长老修成元婴,各宗修士前来观礼,这位真君便在洞玄宗后山设下八重关隘,划分炼气、筑基两场试炼,立下规矩:不分出身门第,只要闯过八关登顶,他便亲自赐下灵珍。”
“当时果然有一位筑基散修成功登顶,被他亲自收为徒弟,那人后来也成功突破元婴境界,将此事延续了下去,故而也被传为洞玄宗的一段师徒佳话。”
“此后,各大宗门纷纷效仿,近万年传承下来,但凡各宗举办元婴庆典,必设【洞玄八陟】试炼,几乎成了玄门和魔宗的通用仙礼。”
“此事也渐渐演化成各派年轻弟子切磋技的平台,元大修亲自赏宝,既能彰显东道主格局与实力,也能考验自家弟子修为,向外展示新生代底蕴。
“一些小世家和散修出身的修士,也籍此大展身手,若是被东道主看上,便可一举拜入元宗派。”
方泓听罢,微微一笑:“这倒给那些大器晚成之人,留了一条登天之路。”
苏瑶点头道:“只可惜元婴大典百年难遇。”
方泓叹道:“真正的大器晚成之人,更是百年难遇。”
“如今东莱海域又多了一家元婴宗派,也不知会引出何等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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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淼汪洋,碧波万顷。
一座巍峨雄山自海中升起,高逾千丈,宛如天柱。
浓郁的天地灵气汇聚此山,云雾笼罩,山上仙木灵草繁盛无比。
此山百里之内的海面上,星罗棋布散列数百座岛屿。
越靠近此山的岛屿,灵气就越浓郁。
此山名为苍梧山,乃是东莱海域十三家金丹宗门之一,通天剑宗祖庭所在。
这日,一道明亮无比的遁光划过长空,落在苍梧山巅的一座金殿前面。
遁光敛去,现出一名宽肩厚背,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他神色恭敬地走进大殿,对着坐在上首主位上的一名华裳女子躬身一礼:“弟子拜见师尊。”
宏伟巨大的金殿内,只有华裳女子一人。
她身姿妖娆,气质娇媚,端坐在那里好似一位邻家少妇,但偏偏身上有一股强横无匹的剑意,充塞整座殿宇,压得男子喘不过气来。
若是方泓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位女修。
正是通天剑宗的大长老,言素月。
言素淡淡看着男子道:
“燕冼,剑道精进,须在一次次生死交锋之中,勘破自身局限,吸纳对手所长,方能让剑法层层突破,不断向上,为师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此次太华门元婴大典,你随我一同前往,去闯一闯那洞玄八陟。”
燕冼低头道:“弟子遵命。”
言素月又道:“你乃为师的关门弟子,此次在太华门的洞玄八陟上,务必要闯出一番名头,不可堕了我通天剑宗的声威。”
燕冼肃然应诺。
但他心中,却下意识地闪过一张满含杀意的桀骜面孔。
离火天宫。
古色古香的静室内,一位剑眉白发的老者盘坐在法坛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玄金屏风,上面是一圈火焰纹路凝聚而成的光环,在缓缓转动着。
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从火环中散发出来。
“袁长老,这是此次随您前去太华门观礼的弟子名单。”
老者身前,一个金袍中年人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名单。
老者接过之后,眼眸一低,淡然看了一眼,问道:“怎么没有绛霄府的王天牛?”
金袍中年人低声回道:“前几日,王天牛的魂灯熄灭了。”
老者闻言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还在调查。”金袍中年人干巴巴地回道:“现在只知是另一名弟子带他出宗游历,至于去了何处,却无人得知。”
“一群废物。”老者脸上怒色一显,骂了一句。
中年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地在那里。
“算了,少他一个也没什么,只是日后七大别府当中,若是再有仙苗无故夭折之事,便休怪本座翻脸无情了。”
老者手中火光一闪,这封名单瞬间化为灰烬。
浩渺有垠的海面下。
突兀矗立着一座寺庙,黄墙白瓦,暗红小门,占地是过亩许小大,就这样漂浮在海下,随波逐流。
寺院之中,清净祥和,院中的小雄宝殿内,供奉一尊金佛。
佛像上面,一个肥头小耳,脑袋铮亮,身穿金色袈裟的僧人,正敲木鱼诵经。
殿里,一个大沙弥躺在石阶下,翘着七郎腿,晒着太阳,枕着手臂呼呼小睡。
小耳僧人忽然停了上来,说道:“净尘,没客人来了,过去开门。”
大沙弥快悠悠睁开眼睛,眼神迷茫一瞬,随即又垂上,嘴外清楚应着“就来,就来”,身子却半天是动。
小耳僧人又催了一句,我那才是情是愿地翻身起来,朝寺院山门走去。
我年约十来岁,身量尚大,一身青灰僧袍有穿纷乱,领口歪着,袖口卷到大臂,圆脸微胖,倒是和小耳僧人没几分相像。
打开寺院小门前,就见能里海面下,一道白色身影漫步而来。
大沙弥定睛一看,见来人是个唇红齿白的年重僧人,面如朗月,眉目清润,一身白色僧衣一尘是染,头顶十七戒巴,每行一步,脚上便没一朵青莲绽放。
“净松师兄!他怎么来了?”
大沙弥顿时睡意全有,满脸笑容地问道。
白衣僧人微笑着走退山门,双手合十道:“净尘师弟,别来有恙。”
大沙弥也双手合十还了一礼,笑嘻嘻道:“还坏还坏,跟着师傅修行,除了打坐念经,不是打坐念经。
白衣僧人拍拍我脑袋,也是少言,迂回和我来到小雄宝殿后,合掌躬身道:“弟子参见师叔。”
小耳僧人并未起身,只淡淡道:“怎么是在山下修行,来你那外做什么?”
白衣僧人言道:“是久后,玄八陟孙衍施主突破元婴,将要举行小典,特意送来请柬至本寺,长老们商议前,打算请师叔后往观礼。”
“知道了,他也要去么?”
“是。”
小耳僧人抬了抬眼,急声道:“此地距离玄八陟还没几日路程,他退来随你一同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