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连枝的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显然也逛了好一会儿了,只是,当看见阮念念和封凰时,她脸上那点笑意顿时僵住了。
“她们怎么也在这儿?”
傅慎寒的眉头微蹙,忍不住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别惹事。”
傅连枝撇了撇嘴,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当面反驳,只能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只是,她不想惹事,偏生有人不如她的意。
“哟,这不是抄袭人作品被送出国的傅家大小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堂堂北城傅家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封凰的嗓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冷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她对傅连枝的讨厌,不单单是因为她差一点儿成了自己的弟妹,而是从骨子里讨厌这个人。
当初听说封朕要跟傅连枝联姻的时候,她简直拍掌叫好,恨不得两人这辈子锁死。
只可惜,后来傅连枝爆出抄袭丑闻被傅家人连夜送出国外,这桩婚事便就这么黄了。
她为此还郁闷了好几天。
今天,这玩意儿在她最高兴的时候冒出来碍眼,她不骂她几句,简直都对不起自己的乳腺。
傅连枝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当即瞪向封凰,“你说什么呢?”
“怎么?出了趟国,耳朵聋了?”
封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是蜕化成畜生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你……”
傅连枝险些被气吐血,可话到了嘴边压根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只是傅家养女,可封凰却是封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她根本惹不起。
“大哥,我们走,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傅连枝一把拽住傅慎寒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又快又急,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傅慎寒被她拽得脚步微乱,眼见着下了楼,这才甩开她的手,“好了,人都走远了,不用躲了。”
说着,他眉头紧皱地看向傅连枝,“你什么时候又招惹上封家大小姐了?”
如家傅封两家合作,他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封凰,可是轻易开罪不得。
“我哪儿有得罪她?!”傅连枝噘着嘴,满脸的委屈。
她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之前她因为会跟封朕联姻,那封凰就是她未来的大姑子好不好?
她怎么可能去得罪她?
一定是阮念念那个贱人!
也不知道她跟封凰说了自己什么坏话,才让封凰如此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傅连枝的眸底快速地闪过一丝寒光,却是转瞬即逝,等抬眸看向傅慎寒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几分笑意。
“好了,大哥,咱们还要给南枝姐姐买礼物呢……”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珠宝首饰店的柜台,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大哥,你说南枝姐姐会不会喜欢这个?我看她那天穿得很素净,应该更喜欢简约一点的款式吧?”
傅慎寒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按理说找到南枝,他应该高兴才是。
毕竟那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妹。
他找了她二十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可是,她却说不想认他们。
只因为是父母没有尽好职责将她抛弃,让她吃了太多的苦。
她说她如今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照顾的年龄,她不需要父母,也不需要哥哥,寻找亲生父母,也只是为了当面说一句‘我恨你们’!
说不寒心是假的。
傅慎寒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她当时说这句话时的神态……
他试图从那张冷漠寡淡的脸上寻找一丝童年的痕迹,可除了陌生,什么都没有。
她当时说完这些话就走了。
完全不在意满屋子人阴沉的脸色。
尤其是傅老夫人。
她这辈子最牵挂的就是这个小孙女,当年南枝失踪,她万念俱灰,就此一病不起,眼见着就要撒手人寰,他父亲这才从外面领养了连枝回来……
可心心念念盼了二十几年的孙女终于回来了,却对他们冷漠狠心至此。
他当时怎么都不相信,便偷偷地捡起她遗落在沙发上的头发同自己做了DNA亲子鉴定。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荒唐,却还是那么做了。
最后的结果却还是没有奇迹。
——亲缘关系概率为99.90%。
她真的是南枝。
他找了她二十多年,她能活得好好的,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可她不想相认,他总不能把她绑回傅家。
“大哥,你不要伤心,我觉得南枝姐姐只是一时没想通,说的肯定都是气话,她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心里肯定有怨气,等她想通了,一定会回来的。”
傅慎寒不由得抿了抿唇,这才看了她一眼,“希望如此。”
傅连枝见他情绪缓和了些,心里那根弦才悄悄松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那个‘南枝’是假的。
那是她让人好不容易找到的赝品……
傅连枝暗暗开心。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甚至不惜偷偷地让那个女孩在她坐过的位置上留下好几根自己提前准备的头发。
结果,傅慎寒果然偷偷地收集头发去做了NDA亲子鉴定。
只要挺过这段风波,她再让那个冒牌货闹出点丑闻,把‘傅南枝’的名声彻底搞臭,傅家上下就会彻底断了寻人的念想。
到时候,傅家就只剩下她这一位千金大小姐,至于阮念念——只要傅家和霍家两家的关系僵到老死不相往来,她的身份就永远不可能被翻出来。
自己就还是傅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大哥,我看南枝姐姐挺可怜的,一个人在那种地方住了那么多年,肯定吃了不少苦,要不我们多给她点钱,再帮她安排个住处,让她先安顿下来,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愿意回来了。”
傅连枝一边说着,一边挽住傅慎寒的胳膊,“我认识几个做慈善的朋友,要不要我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
她嘴上说得热络,心里却另有盘算。
这‘演员’是她雇来的,她能拿到的东西肯定就是自己的。
这次因为抄袭事件,傅家停了大半的零用钱以示惩戒,她大手大脚惯了,实在不习惯这般抠抠搜搜计算着过日子的生活。
傅慎寒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吧。”
傅连枝暗暗松了口气,唇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等傅慎寒转身去接电话的间隙,她靠在柜台边沿,慢悠悠地拨弄着指尖新做的美甲,心里那根绷了几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已经派人盯住那个冒牌货了,只要她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她就可以高枕无忧。
至于阮念念……
这里是北城。
等她身边没了霍凛和封凰,自己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
霍凛下午的碰头会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推开酒店房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正好看见沙发、茶几还有地上堆了几十个购物袋。
“回来了?”
就在这时,阮念念似是听见动静连忙从浴室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棉质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汽。
霍凛笑着将人抱了满怀,勾着下巴亲得快要压不住火的时候,这才松开她,嗓音低哑得厉害,“这是跟封凰出去逛街了?”
阮念念是个物欲很低的人,平日里的衣服配饰都是他让专人打理的,他名下的好几张无限制黑卡的附属卡都在她手里,却也从来没见她动过,倒是大多时候都是欧阳兰在用,所以,账单什么的倒是时不时地冒出几笔游戏充值什么的。
“嗯。”阮念念的脸颊红扑扑的,水润的薄唇上沾着水渍,真真儿是勾得人移不开眼。
霍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生怕再看一眼,一会儿的晚饭就要改宵夜了,这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只是,阮念念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还因为他在看自己买的东西,“是封姐姐非要付钱,阿兰抢不过她……”
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阮念念笑得眉眼弯弯,“你不知道阿兰今天那副吃瘪的模样……”
霍凛的唇角微勾,“封凰那种高调清场的架势,都是一开始就先刷走一百万定金的,欧阳兰怎么可能抢得到单?”
这玩意儿就跟拍卖会的点天灯一个级别。
意思就是,全场的消费——她包了。
“啊?是这样啊?”阮念念的杏眼圆瞪,一副‘长见识了’的模样。
霍凛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封家的钱多得是,不花白不花。”
阮念念:“……”
见她皱着眉头又是一脸费解的模样,霍凛轻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腕搭在自己腰间,“今天下午封凰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
阮念念忍不住瞪他一眼,“她是女的,又不是男的……”
当然,她没跟霍凛说,封凰今天下午的确对她的脸颊又是捏又是揉的,完全把她当解压神器了。
霍凛捏了捏她耳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明天老师说要请客吃饭,到场的都是他的学生,你要不要一起去?”
阮念念微微一愣,“我就不去了吧?我又不是搞科研的……”
“你确定不去?”霍凛勾唇一笑,“老师说要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
“!!”
这是要乱点鸳鸯谱!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