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卿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跟傅老夫人告辞离开了老宅。
司机见他出来,便连忙拉开车门。
霍卿山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喂,爸……”
“小岸,老夫人说要见你,你找个时间,来老宅一趟。”霍卿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嗓音却依旧平静无波,“好,知道了,我会安排。”
说到这里,江岸嗓音微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爸,您这几天出门小心一点,我派去截霍凛的人失手了,一个都没回来,以霍凛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会报复。”
霍卿山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报复?他能怎么报复我?老太太还没咽气呢,他能把我怎么样?他……”
可还没等他说完,车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霍卿山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见一辆重型卡车从侧面路口猛地冲出来,完全不减速,直直地朝他的车撞过来。
“操!快躲开!”他几乎脸色大变地惊声大叫。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尖啸,整辆车朝侧面甩出去,堪堪避开卡车的正面撞击,但车尾还是被擦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将轿车整个推出去,车身撞上路边的护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爸?爸!”
电话另外一边,江岸猛地站起身来,“你没事吧?”
可话筒里没有回应,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他当即脸色铁青地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刚出了公馆大门,他忽然顿住脚步。
这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猛地往后撤了一步,试图退回门内。
但已经晚了。
装了消音器的子弹从远处天台的方向精准射来,带着破空的气流,直直钉进他的肩胛骨。
江岸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左肩,指缝间涌出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深灰色的外套。
“二少爷!”保镖们从两侧冲上来,架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拖,另有人摸出枪警戒四方。
一时间,公馆内顿时乱作一团。
而与此同时,就在对面高楼的天台上,阿劲面无表情地将装备收了起来,转身就往楼下走,好似全然没将对面的混乱放在心上。
若不是大哥有交代,他方才早就一枪爆头了!
……
而此时的公馆内。
江岸已经被拖进了内室。
他肩胛骨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他的手臂淌下,在深色皮质沙发上洇开一片暗色。
他咬着牙,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出棱角。
霍凛。
是他轻敌了。
他躲在暗处太久,习惯了自己占据情报上游的优势,就以为霍凛会一直被动挨打。
可他忘了——这里不是国外,不是他精心布好局的地盘。
这里是香江,是霍凛的大本营。
而现如今他在明处,已经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可他竟然还自以为是地主动去招惹霍凛……
他知道以霍凛身边那些人的手段,一枪爆头不难。
之所以留他一条命……
不过在告诉他——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
是夜。
云水园主卧。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尽,空气里浮着沐浴露淡淡的栀子花香。
阮念念靠在床头,眉头微微蹙着。
下午遇袭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虽然已经被霍凛揽着安抚了好一会儿,但她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下午那些人……是江岸做的?”她不由得偏头看向霍凛,“还有之前跟姜静姝合作,试图绑架我的那批人,也是他?”
霍凛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浴袍的带子随意系着,露出的冷白胸膛上沾着未擦干的水珠。
他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捞进怀里,“嗯,都是他,不过你别担心,现在霍家父子都在医院里躺着呢,至少年前,他们没精力再作妖了。”
阮念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点没着没落的不安才慢慢平复下去。
“……那就好。”
霍凛轻笑了一声,“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觉。”
“嗯。”
阮念念当即乖乖地钻进了被子里。
霍凛随手解开浴袍换上了睡衣,一扭头就看见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和一小截红彤彤的耳尖。
“怎么脸那么红?这是看到什么了?”霍凛似笑非笑地逗她。
“没……没看见什么。”
阮念念连忙撇开目光,心里却在暗暗腹诽某些人换衣服也不避着点儿人,就这么大咧咧地在她面前……
似是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的画面,她不由得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闭着眼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而就在这时,阮念念突然觉得脚下的被子一空,紧接着一只脚被人握在了手里。
“你……你干嘛?”
霍凛握着她的脚把玩,嗓音低哑地要命,“老婆,你是妖精变的吧?怎么哪儿都这么好看?”
简直长在他的审美上……
他以前倒是听说过‘恋脚癖’,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嗜好。
可自从那次让她阴差阳错地用了脚……
一切就好像都变了。
阮念念被他这句话撩得耳根都烧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脚。
可还没来得及抽回,却察觉到霍凛的指尖绕着她纤细的踝骨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俯身在她脚背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阮念念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从脚趾一路麻到天灵盖。
“霍凛!”
她用力蹬了一下腿想缩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一点,根本就挣脱不开。
“别闹了,你……你不是说要早点睡的吗?”
阮念念几乎全身都染上了粉色,只余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瞪人。
虽然她是刚刚才洗了澡,可……可怎么能亲她的脚?
他也不嫌脏的吗?
“乖。”
霍凛的嗓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我伺候完你再睡。”
“……谁要你伺候!”
“那你伺候我也行。”
“……霍凛!”
这一闹腾就是一个小时后的事儿了,阮念念早就累晕过去了。
就连清理身体这种事情都是霍凛帮忙做的。
等做完这一切,霍凛这才将阮念念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角轻轻地印下一个吻,嗓音低哑得一塌糊涂,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晚安,老婆。”
……
等阮念念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浑身酸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像被卡车来回碾了三遍再放进被窝里。
可身边的男人倒是睡得很好,呼吸绵长安稳,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没忍心把他推醒,只是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去浴室。
只是,等她洗漱完出来,才发现霍凛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倒也不在意,当即转身朝楼下走去,可还没等走到楼梯就听见楼下客厅有人说话。
赫然就是许久未见的贺家老大——贺铮。
此时的霍凛靠在沙发上,眉梢微挑:“贺大少一大早跑我家来,总不会是来蹭早饭的吧?”
贺铮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不紧不慢:“我这次是来催一下盾构机芯片研发进度的……”
霍凛轻笑了一声,“我们才刚开完碰头会,就算我霍氏研发所里供着的都是一群神仙,也不可能这么几天就把芯片搞出来,你要是催进度,找错人了。”
贺铮抿了抿唇,却也没说话,只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霍凛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眉头微蹙,“几天不见,贺铮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贺铮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你这张嘴……”
说着,他这才敛了敛笑意,“上面给了期限,一个月……”
“办不到。”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干脆利落地一口回绝。
贺铮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如果有激光陀螺呢?”
霍凛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贺铮脸上:“你有激光陀螺的技术?”
“没有。”
“那你说个屁。”
贺铮没被他这句话堵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没有,但封夕雾有,她当年留下的东西,如果能拿到,激光陀螺的核心技术就能补全。”
霍凛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你知道封夕雾在哪儿?”
“不知道,但她留下的东西里肯定有……”
贺铮抿了抿唇,“其实这些年,封家和傅家都在严密监管中,可我们的人把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也还是没有找到那份东西……”
说到这里,他嗓音微顿,目光直直地看着霍凛:“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东西在跟封夕雾一起失踪的小女儿身上了。”
霍凛挑眉,“你是说……傅南枝?”
“对。”
“不可能。”
霍凛嗤笑道,“傅南枝当年失踪时才两三岁,就算封夕雾真留了什么东西给她,她也未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