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其实也知道霍凛说得没错。
若是傅南枝真的记得她妈妈封夕雾留给她的东西,这么多年,她早就找去傅家或者封家去了,怎么可能一直没有消息?
见贺铮沉着脸不说话,霍凛不由得挑眉,嗓音幽幽道,“不过,话说回来了,傅南枝不是找回来了吗?你大可以去查啊,来我这儿做什么?”
贺铮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没查吗?”
傅南枝现在的住所,乃至于能接触到的地方,他们统统都排查过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他其实设想过,以封夕雾的聪慧,她若是真遇见什么危险,绝对会寻一个妥帖的契机将东西藏好。
而唯一的媒介就是她自己和她女儿的身体。
所以,他甚至还借着体检的名义让女医生把她的身体都查遍了,可浑身上下没有找到半个伤疤!1
如今傅南枝的身上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东西在封夕雾身上。
可现在都过去二十五年了,封夕雾却还是生死不明。
若她还是活着,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
“醒了?”
就在贺铮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霍凛突然开了嗓,他下意识地回眸。
阮念念当即笑意盈盈地打招呼,“贺少,早上好。”
贺铮笑着起身,“霍太太,不好意思,一大清早打扰了。”
“贺少客气了。”
贺铮敛了敛笑意,“我听贺骁说,贺予之前在你手底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阮念念连忙摆手,“没有,别看贺予年纪小,但也帮了我不少忙。”
贺铮只当她这是在说客套话,“他若是犯浑,你尽管教训就好,不用手下留情。”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贺予这小子在他家大哥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魔丸吗?
霍凛自然而然地牵过阮念念的手,这才抬眸看向贺铮,“所以,你一大清早跑来找我,就是发这一通牢骚的?”
贺铮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是嫌自己铺垫太多了,“我知道你跟傅家的傅慎寒关系不错,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
“可以啊,没问题。”
“还有……傅南枝。”
霍凛不由得挑眉,“这就你就有点儿为难人了。”
“怎么了?”
“看来你还没听说……”霍凛轻笑一声,“这位傅大小姐叛逆得很,也不知道是在欲拒还迎,还是做贼心虚,说是不认父母,不回傅家。”
“这样吗?”贺铮不由得皱眉沉思,却很快品出霍凛话里的意思,当即眉头微蹙,“你是在怀疑这位傅家大小姐……”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双腿微搭地笑着打断,“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瞎猜。”
贺铮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来,顺手将西装扣子扣好,“行,那你就先帮我约傅慎寒,看他的意思,是他来香江,还是我去北城,我都可以,定下时间地点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好了,不打扰了……”
见阮念念下意识地起身,贺铮冲着她微微颔首,“霍太太留步。”
说着,转身大跨步离开。
等听着院外的引擎轰鸣声渐远,阮念念这才戳了戳霍凛的胳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自从跟了霍凛后,她才发现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无的放矢,其中都自有他的深意在。
霍凛轻笑一声,抬手轻轻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儿,“我老婆真聪明。”
阮念念握着他的手,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怀疑那个傅南枝是假的?”
“嗯。”
“为什么?”阮念念连忙追问。
“直觉。”
“……”
阮念念一脸无语,却还是不死心,一脸求知若渴地望着他,“就……没有什么东西佐证猜测吗?怎么平白地就怀疑人家是假的?傅家上下又不是傻子……”
霍凛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傅家上下不是傻子,所以也只是猜测,并没有拍板定死。”
“那你是怎么猜的啊?教教我啊?”阮念念眼巴巴地望着他。
霍凛的唇角微勾,“其实很简单,那个傅南枝的行为不符合逻辑……”
“若是她品性端正,当有同理心知晓骨肉分别对父母同样造成伤害,她不该迁怒无辜的父母……”
“若是她品性不端,就更说不通了。”
阮念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错。
傅家可是北城第一豪门,就连傅连枝这样的养女尚且都能站到最顶尖的位置,若是换成傅家真正的大小姐傅南枝,那只会更多。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是被捧成公主都是有可能的。
可那位傅家大小姐却是一边说恨爸妈,一边又拒绝回傅家……
绝对有问题啊。
“那不对啊……”
就在这时,阮念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若那位傅家大小姐是假冒的,傅家那么多人就没发觉吗?而且,他们肯定也是做过亲子鉴定的……这个怎么说?”
霍凛笑了笑,“要么是关心则乱,要么是有人搞鬼,你选哪个?”
阮念念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故意点给贺铮……”
就是为了旁敲侧击地在其中添一把火。
若是这火真的烧起来,也烧不到霍凛身上。
他这心思……
简直是智近乎妖。
霍凛被她那目光看得心里熨帖,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好了,别琢磨别人家的事了,你老公肚子饿了,先陪老公吃饭。”
餐桌上,蟹黄汤包、虾饺、艇仔粥摆了满满一桌,阮念念一坐下就被霍凛喂了只虾饺,只好乖乖低头吃饭,把方才那些弯弯绕绕暂时抛到脑后。
吃完早饭,欧阳兰就开着车把阮念念送去了星辰娱乐。
阮念念一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把外套脱下来,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阮姐!我听说江岸那个狗东西的事了!他竟然是霍家人?他奶奶的,跑咱们这边演无间道来了!”
阮念念轻笑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
可贺予却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两圈,“那狗东西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一口一个小师叔喊得比谁都甜,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勾当?他下次要敢出现在我面前,我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阮念念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不接他的话茬,转而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你大哥不是回来了吗?你不回去聚一聚?”
贺予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啊?我大哥回来了?什么时候?”
阮念念看着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合着贺铮下了飞机就直接去了云水园,连家门都没进。
“阮姐,那我得请假……”
阮念念点了点头,“正好快过年了,这边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了,你一会儿去找人事请假就行,另外再去找经纪人拍几条拜年祝福视频,热度不能断。”
“好嘞!没问题!”
贺予应得干脆,话音未落已经拉开办公室的门,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阮念念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收回视线,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剩余的工作。
临近年关,公司里的大事其实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收尾工作。
像星辰娱乐这种公司都是有年假的,阮念念准备下周就开始休年假了。
到时候好好陪一陪霍凛。
这可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她可是相当期待。
“念念……”
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之际,陈琳直接推门进来,满脸兴奋道,“明天下午跟《新声代》制片人的见面,我约好了!”
《新声代》是近两年最火爆的音乐选拔比赛,采用淘汰赛制,赛制严苛,选手实力过硬,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已经成功举办了两季,如今是在筹措第三季。
阮念念之前一直都在关注这档节目,也提交过合作意向。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
陈琳把资料放到她桌上,“这是他们下一季的赛制方案和往期收视数据,你提前看看,明天谈起来心里也有底。”
阮念念点头,翻开资料扫了几眼,又抬头看了一眼陈琳,“行,资料放我这里吧,我一会儿看看,那咱们明天下午一起过去。”
“O了!”
……
与此同时,香江某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霍卿山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
他的对面坐着江岸。
他伤得也不轻,贯穿伤虽然不致命,但失血过多,刚输了血,肩头包扎得严严实实,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两父子谁都没说话,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有些低沉。
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两人几乎下意识地抬眸,只见霍澜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拄着那根雕花木杖,身后跟着两个黑人保镖,目光在两人停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二哥,你这伤……看着可不轻啊。”
霍卿山冷哼一声,“霍凛那兔崽子下手是真狠,差点儿要了我的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