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低沉的嗓音,“这次的鉴定结果……没有亲缘关系。”
果然。
傅慎寒‘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饶是见识过大风大浪,此刻却激动得心跳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个女人不是南枝。
但是她肯定知道南枝在哪里……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万一南枝在她手里,她狗急跳墙肯定会伤了南枝。
所以,他得徐徐图之。
不急……
不要急。
这么多年,他都等过来了。
不差这几天了。
他马上就要跟南枝见面了……
……
而此时香江五星级酒店的房间。
温景行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来电显示是傅慎寒。
凌晨两点。
他划过接听键,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喂?”
“景行。”
傅慎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个南枝是假的,我刚用她的样本去了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亲缘关系,那个女人不是我妹妹!”
这话一出,温景行原本还有些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连忙撑着床沿坐起来,伸手按亮了床头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飞速转了几圈,“那她之前交出来的样本是谁的?”
“这才是关键。”
傅慎寒的嗓音沉下来,带着几分冷意,“她手里肯定有南枝的样本,或者说……南枝就在她手里。”
温景行的眉头蹙起来:“那你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得先稳住她,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查到什么线索,万一南枝在她手里,你若是打草惊蛇会伤了南枝。”
傅慎寒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
“我明天一早回北城,我来稳住她,婚约的事我来拖,不让她起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傅慎寒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景行,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温景行靠在床头,垂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
傅慎寒抿了抿唇,“南枝马上要回来了,我……找了二十多年,终于要有结果了。”
说到这里,他嗓音顿了顿,“到时候,我就能正儿八经地喊你一声妹夫了。”
“好。”温景行轻笑了一声,倒是也不在意。
他现在已经清心寡欲,跟谁结婚都无所谓。
他知道,人生在世,没有多少夫妻是彼此相爱的。
那种凤毛麟角的概念。
老天不会对他那般慈悲的。
挂断电话后,温景行没有再躺回去。
他在床边坐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披上外套朝阳台走去。
香江的冬夜虽不说像北城那般冷得刺骨,温度却也不高。
他推开玻璃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灌进他敞开的领口,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他平时不抽烟,但此刻却莫名地想抽烟。
他转身回了客厅,从门口的架子上拿了包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
火星在黑暗中亮了一瞬,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来,被夜风卷散。
南枝她……真的要回来了。
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每每见了他都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喊他‘景行哥哥’的小粉团子终于要回来了。
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是不是还跟小时候那般讨人喜欢?
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阮念念的脸。
那双杏眼清澈透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像盛了碎钻……
温景行不由得有些怔楞出神,直到被指间的烟烫到,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里燃了大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今天在银箔会所时看见的那张画像师临摹的肖像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上面的女孩子跟阮念念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浮上来,他就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那包刚刚拆了的烟和打火机随手扔在阳台的茶几上,这才转身回了卧室。
此时天外灰蒙蒙的天光又亮了几分。
算了。
早点睡吧。
明天会北城还有一场戏要演。
……
门智妍一大清早就起了床。
她今天要去机场接温景行,顺便再去一趟温家,见一见温家父母,正好把两人的婚期定下。
至于傅家,她肯定也是要跟温景行去一趟的,毕竟她现在可是傅家大小姐。
她之前是想没明白,被傅连枝给了十万块就打发了。
可这几天,傅慎寒送给她的东西和珠宝首饰、房产就已经有上千万了,她干嘛不认这个身份?
虽说她这些日子对傅家人很冷淡,可如果撒撒娇说几句软话,再哄哄傅家那位老婆子,肯定能得到大大的好处。
到时候,傅家肯定会给她一大笔嫁妆。
门智妍越想越开心,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状态足够好,才拎起包出了门。
可刚走出公寓大门,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从侧面冲出来,车门猛地拉开,一只手伸出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被拽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面包车加速驶离,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短促的尖啸。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
与此同时,温景行在北城机场落地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打开手机,先给门智妍拨了一个电话。
关机。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早上出发前特意给门智妍打过电话,说了自己抵达的时间。
她也明确说过要来接机……
所以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关机的。
想到这里,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傅慎寒的号码。
“门智妍的电话打不通,你那边能联系上她吗?”
傅慎寒的声音沉下来:“我马上让人过去看看,你先来我这边,咱们见面再说。”
“好。”
温景行挂断电话后,将行李递给来接机的助理,这才嗓音低沉道,“去风清馆。”
“是,温少。”
十几分钟后,温景行便到了傅慎寒的住处。
一进门就看着傅慎寒的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让人去门智妍的公寓看过了,人不在,屋里也没有打斗和翻找的痕迹……”
说到这里,他将手机递给温景行,“查了公寓门口的监控,发现她被一辆面包车掳走了!”
温景行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咯噔,“绑架?”
现如今,傅家千金大小姐被找回来的消息在上流社会的小圈子里广泛传播,难保被有心人听去,趁机下手……
像他们这种豪门世家的少爷小姐,自小身边都是保镖如云,门智妍不被盯上才怪!
“应该不是。”
傅慎寒抿了抿唇,“我们傅家没收到绑匪的电话。”
“那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
傅慎寒顿了顿,“但不管是谁,他们肯定也是冲着南枝去的,那女人虽然是个冒牌货,但她手里握着真正的南枝的线索,她不能出事。”
说着,他抿了抿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
而与此同时。
门智妍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头顶浇下来,她猛地呛咳了几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嘴巴上缠着一圈胶带,稍微一动就拉得嘴巴火辣辣地疼。
她拼命扭动身体,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油桶和麻袋,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水声和风声。
像是在船舱里。
“呜呜……”
她惊恐地试图挣扎,却见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一个瘦高个,塌鼻子,颧骨高耸,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
另一个矮胖些,满脸横肉,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身上打转。
“这妞儿长得真不错。”矮胖搓了搓手,声音粗粝,“卖到山沟里太便宜那些老光棍了。”
他偏头看向瘦高个,“哥,要不咱们先……尝尝滋味?反正她得罪了人,卖出去是早晚的事,咱哥俩先过把瘾,也不耽误后面的事。”
瘦高个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门智妍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门智妍拼命摇头,泪水糊了满脸,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是谁要这样对她。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开椅面,就被矮胖一把按回了椅子上。
麻绳勒得更紧,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连叫都叫不出声。
“别急嘛。”矮胖笑了一声,弯腰凑近她,肥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脸颊,“反正也没人来找你,咱们有的是时间。”
门智妍的眼睛瞪得更大,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挣扎。
可双手被反剪在椅背后,脚踝也被捆在椅子腿上,根本挣不开半寸。
矮胖直起身,慢悠悠地解开了皮带的卡扣。
门智妍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声。
她拼命想要往后退,可椅子被固定在地面上,她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别怕。”矮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哥哥会温柔的。”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整个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