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虽然也觉得有些疑惑,却还是回眸扫了一眼站在一旁满脸懵的技术员,“应该是机器出故障了,让人去检修一下。”
技术员连声应着,“是,老板。”
阮念念眼见着被霍凛牵着手径直穿越过了安检门,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机器是怎么了?”
“可能是灵敏度调太高了。”
霍凛轻笑了一声,“最近新换了一批设备,参数还没调到最合适的状态。”
阮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也没在意。
两人一路穿过走廊,回到办公室,保温袋还放在茶几上,里面的饭菜因为被保温袋包裹得很好,打开的时候还有一层薄薄的热气。
清炖羊排、蛋黄焗南瓜、番茄牛腩、海鲜疙瘩汤,一样样摆在桌上。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我师父就过来盯着了,老婆,咱们接下来几天去哪儿玩?”
“徐工要来吗?”
阮念念的杏眼亮晶晶的,又有些不好意思,“让他在这儿盯着,咱们出去玩……这样好吗?”
霍凛轻笑了一声,“放心,老师求之不得呢!”
阮念念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霍凛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徐怀志。
“老婆你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霍凛笑着划开接听键,话筒里立马传来徐怀志中气十足的嗓音,“我到你研究所门口了,怎么着,你这边的岗哨怎么比以前还严了?拦了我五分钟,愣是不让我进,还非得你亲自来接?”
霍凛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老师您之前不是说明天到的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哄不好老婆嘛,就赶紧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来了……”
“那我让阿耀过去接您。”
“快点,这大冷天的,我都快冻成冰棍了!”
霍凛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便侧脸看向阿耀,“去大门口接老师进来。”
“是,二爷。”阿耀点头应声,快步出去了。
阮念念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徐工明天来吗?”
霍凛自然没提自己这几天威胁利诱自家老师来‘当牛做马’的事,还骗他说再不陪老婆,老婆就要跟他离婚了……
“我方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老师天选打工人,就喜欢工作。”
阮念念:“……”
还有这样的人?
很快,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徐怀志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饿死我了!”
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把大衣扣子解开,“飞机上的饭难吃得要命,我一口都没动,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没有?”
霍凛抬了抬下巴,指向茶几上还没收走的保温袋:“我老婆给我准备的爱心午餐,还没动呢,您要是不嫌弃……”
还没等他说完,徐怀志已经大步走过去,弯腰揭开保温袋的盖子,低头扫了一眼:“不错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羊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好吃!我就知道你老小子最会吃了……”
阮念念见状,连忙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徐工,您慢点吃,别噎着。”
“谢谢谢谢。”徐怀志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这才扫了一眼霍凛,“小子,盾构机芯片研发的事,你这边进展怎么样了?”
霍凛双腿微搭地倚在靠背上,“架构设计已经完成了,核心算法也跑通了几轮,但有一些关键节点还是卡着的。”
“具体卡在哪儿?”
“计算频率和功耗控制之间的平衡,现有方案能做到的精度和稳定性还不够,如果要达到项目要求的标准,至少需要提升一个量级。”
徐怀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个量级?这可不好办。”
霍凛点了点头:“是不好办,所以我最近在看一种新型半导体材料,国外已经有初步的研究成果了,但还不成熟,如果能在这个方向上先走一步,或许可以绕开现有的架构瓶颈。”
徐怀志抿了抿唇,眼神涣散了一瞬,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如果夕雾在就好了。”
霍凛的眉头微挑,“封夕雾?”
徐怀志点了点头,“她对芯片研发的理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傅华东那软饭男就是沾了她的光,才成了傅家的掌权人……如果不是他,夕雾现在至少是国宝级的科研人物,傅华东老东西简直就是千古罪人,应该自裁谢罪!”
霍凛抿了抿唇,倒是也没接话。
这是他第一次从老师的嘴里听到有关于封夕雾和傅华东的恩怨纠葛。
只不过,这些都是他们老一辈的恩怨,他也没什么立场去批判。
倒是一旁的阮念念眉头微微蹙了下,有些惋惜像封夕雾这样的奇女子为情所困,葬送了自己原本该璀璨伟大的人生。
可这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旁人无权置喙,只留唏嘘。
而就在三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霍凛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起来。
徐怀志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当看见‘傅慎寒’三个字的时候,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一把拿起手机,直接摁断了通话键,然后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霍凛挑了挑眉,有些无奈道,“老师,你这是干嘛?”
“当爹的吃软饭,当儿子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儿,别跟他走太近。”
霍凛:“……”
他看了一眼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徐怀志那张写满不悦的脸,沉默了两秒,到底没触他老人家的霉头。
毕竟接下来几天,还需要老师在这儿帮忙盯着当‘牛马’……
徐怀志见霍凛‘听话’地没碰手机,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行了,饭也吃完了,带我去看看你们最新的测试数据。”
霍凛跟着站起来,“走,我带你过去。”
……
待两人离开后,阮念念就连忙收了保温盒。
欧阳兰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她出来,连忙笑嘻嘻地凑上去,“夫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先回云水园吧。”
“好嘞!”
欧阳兰早就待不住了,这研究所虽然气派,但到处都静悄悄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憋得她浑身不得劲。
一听要回云水园,她立马来了精神,脚下油门一点,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园区。
车子刚汇入主路,阮念念的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是霍凛发来的消息——
【老婆,一会儿回家让欧阳兰和阿劲收拾一下,咱们晚上飞马尔代夫。】
阮念念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人……还真是一天都不肯多待。
明明方才说的是明天带她出去玩,结果他连今天晚上都等不及。
她笑着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偏头对前排的欧阳兰说:“阿兰,咱们今晚可能要出门。”
欧阳兰正单手打方向盘,闻言眼睛一亮:“出门?去哪儿?”
“现在回家收拾东西,一会儿飞马尔代夫。”
“操!”
欧阳兰激动地一拍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的一声响,她连忙收敛了力道,但眉眼间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真的假的?!终于可以去国外浪了?!”
阮念念笑着看她,“嗯。”
“太好了!”
欧阳兰欢呼一声,当即一脚油门到底。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地往云水园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的云水园里。
阿劲给傅慎寒和温景行两人分别倒了杯茶后,心里就有些犯嘀咕。
也不知道自己擅自做主将两人请进云水园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了?霍凛还是不接电话?”
见傅慎寒眉头紧皱地捏着手机,半天也没接通,温景行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
“嗯。”
傅慎寒点了点头,神色不禁有些烦躁起来,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可能是在忙,再等一会儿。”
阿劲适时地给两人续了茶,便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温景行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过四周,却忽然定格在楼梯拐角处,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怎么了?”傅慎寒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人物肖像画。
画上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的模样,侧身坐在窗边,嘴角弯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左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傅慎寒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冲到了那幅画前,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地狂跳起来。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划开那张画像师临摹的素描。
两张脸并排放置,仿佛跨越了十多年的时光对望。
眉眼、轮廓……
甚至那抹浅浅的梨涡,几乎都一模一样!
“是她……”
傅慎寒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南枝……”
这就是他妹妹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