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澜山猛地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大撕扯到了伤口,鲜血猛地涌出。
可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你再跟我说一遍!”
来人不由得抖了一下,这才结结巴巴道,“是……是阿劲……他启动了股权回购条款,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律师那边也确认过了,现在公司已经不在您名下了!”
霍澜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更是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撑着再次开口,“那我名下的其他公司呢……”
“也……也没了……”
霍澜山一时间有些站不稳,那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霍先生,您没事儿吧?”
可此时的他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了,满脑子就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精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商业帝国!1
一夕之间被阿劲连根拔起!
他用自己当初对付他的手段,把这一切统统都夺了回去!
霍澜山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可还没等他开口……
‘噗’!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在雪白的瓷砖上散开千万朵血色的花。
他踉跄地后退了半步,却被人用力扶住。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间,彻底晕死了过去。
……
而与此同时,傅慎寒第一时间带着检测报告回了傅家。
“你是说霍凛的夫人,阮念念……她……是我的南枝?”傅老夫人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眼眶立马就红了。
“是她。”
“我的南枝……老天保佑,终于找到了,这些年,她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是奶奶没有保护好你……”傅老夫人将报告贴在胸口,喜极而泣。
“好了,妈,您别哭了,能找回南枝这是好事……”傅华东连忙劝慰道。
傅老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对,你说得对,我不哭,我不哭……”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傅慎寒,“慎寒,南枝被找回来这件事先瞒下来,省得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傅华东也跟着点头,“没错,毕竟之前就出现过假冒南枝的情况,还是先封锁消息,等南枝认祖归宗后再对外公开……”
“好,我知道了。”
……
两天后。
霍凛和阮念念起程飞往北城。
都说近乡情怯。
再次踏入北城,阮念念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怎么了?”
霍凛的嗓音低哑,唇角却勾着一丝笑,“紧张?”
“有一点点。”阮念念没有否认,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偏过头看他,“你紧张吗?”
霍凛挑眉,“我紧张什么?”
“见家长啊。”阮念念眨了眨眼,语气带上了一点促狭,“你把我拐走这么久了,现在才正式见家长,你就不怕他们刁难你?”
霍凛低笑了一声,“我巴不得他们刁难我,正好让老婆心疼心疼我。”
“……”
阮念念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别开脸假装看窗外,但唇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刁难?
傅家怎么敢?
她就没见他在谁的手里吃过亏……
不刁难傅家,都算是这位爷脾气好了。
……
很快,私人飞机抵达北城。
傅慎寒早早地就等在机场,身后跟着十几辆豪车,整齐划一,气势慑人。
“南……念念……”傅慎寒下意识地想上前,可还没等靠近,霍凛就面无表情地拦在了面前。
傅慎寒:“……”
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护妻狂魔,这种时候,他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当即笑着看向阮念,“念念,上车,我们回家。”
没过一会儿,车队就在一扇朱漆大门前缓缓停下。
傅家老宅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气派。
眼见着进了正厅,却没有看见人。
傅慎寒连忙指了指楼上,“奶奶和爸爸在书房等我们,走,我们上楼。”
阮念念点了点头,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朝楼上走去。
……
而与此同时,傅连枝刚在后院散完步,就看见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门口。
她认得出来,这是傅家最高规格的车队。
什么情况?
这么大阵仗……
是哪位大人物要来?
她连忙拉着一个佣人问道,“是谁来了?”
“回小姐,我也不认识……”
傅连枝见从佣人嘴里问不出结果,便想着去客厅偷偷看看情况。
可到了客厅却发现竟然没有人!
看来是去了楼上的书房。
到底是什么规格的大人物?
竟然还被请到了楼上?
而就在傅连枝满脸疑惑时,正好看见管家从楼上走下来,便连忙一把拽住他,“李叔,楼上是谁来了?”
“回大小姐的话,是霍家那位二爷和霍夫人到了。”
傅连枝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霍凛和……阮念念?!
怎么会是她?
难道是有人知道阮念念就是南枝了?
不!
不可能!
如果真的知道的话,肯定会有人告诉她的,不可能瞒得这么死……
别慌。
傅连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阵仗应该是冲着霍凛来的。
毕竟傅家想进军芯片研发,必须要霍凛点头。
阮念念只是沾了霍凛的光,顺带被接过来罢了。
如此想着,她震如擂鼓的心跳声这才平复了下来。
对!
肯定是这样。
不能慌。
她先去看看情况……
……
而此时书房里。
阮念念和霍凛跟在傅慎寒的身后进了书房。
“奶奶,爸,南……念念到了……”
这话一出,傅老夫人的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在阮念念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连忙起身朝着阮念念走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太像了……这眉眼,简直跟你妈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阮念念原本在来之前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可是,当看见傅老夫人那双红彤彤的眼眸时,她几乎也跟着眼眶一热,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奶奶……”
傅老夫人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颤巍巍地抬手想碰她的脸,指尖快要触到时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
“我的南枝……”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奶奶找了你好多年……你怎么才回来……”
阮念念的鼻尖猛地一酸,她没有躲开那双悬在半空中的手,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主动把脸贴进那只微微发抖的掌心里。
傅老夫人的手指贴上她脸颊的那一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阮念念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紧。
“是奶奶不好……是奶奶没保护好你……”
阮念念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不是您的错。”
傅老夫人哭了好一会儿,才被阮念念和佣人一起扶着坐回了主位上。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握着阮念念的手不肯松开。
傅慎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着红,但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侧过脸,用指腹蹭了一下眼角,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奶奶,您别光顾着哭,让念念先坐下,喝口茶。”
傅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着:“对对对,快坐下,快坐下,冻坏了吧?手这么凉……”
阮念念被按在傅老夫人旁边的位置坐下,手心里塞进来一只热腾腾的青瓷茶杯,茶香袅袅地浮上来,混着檀香的清冽气息,暖融融地把她包裹住。
而此时,傅老夫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阮念念的脸,从眉梢看到嘴角,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每一寸光阴都一一辨认回来。
“你失踪的时候才两岁多……”
傅老夫人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跟条小尾巴似得,一直跟在奶奶身后……”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握着阮念念的手又紧了几分。
“算了,不说这些了。”傅老夫人笑了一下,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轻轻揭过,“你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一旁的傅华东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满脸感慨地看向阮念念,“没想到阿枝一眨眼竟然长这么大了……”
说着,他顿了顿,有些干巴巴地说道,“我是傅华东,是你爸爸……”
阮念念看着他那双带着几分紧张的眼睛,到底还是轻声喊了一句:“爸。”
“哎!”傅华东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暗暗松了口气。
傅慎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便连忙也往前凑,“念念,那……我呢?”
阮念念偏过头看他。
见他满眼都是明亮的期待,到底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大哥!”
“哎!”傅慎寒直接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霍凛瞧着他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心中暗暗‘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而就在书房的气氛正浓情时,傅连枝已经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只不过,她没敢往书房那里凑,生怕万一有人出来抓到她在门口偷听,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可她还想知道书房里的人到底在谈什么。
就在她万分纠结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打开,赫然是阮念念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