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牧业大队五千人,合计一千帐,有一千个壮丁,组成一个集群,绕过了察里津城,向着城外的农场扫荡而去。
他们骑兵追杀斯拉夫人,妇孺赶着牛羊,一路走一路吃草,碰上庄稼地就直接赶进地里,对着还没有长成的庄稼大嚼起来。牛马把庄稼都踩烂了。
可是农奴们并不心疼,他们只是躲在波雅儿贵族的土围子里瑟瑟发抖。在祖辈口口相传中,这些蒙古人都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一旦打进来,就会把抵抗的人都杀了。不抵抗的也可能杀了。蒙古人也分不清谁是抵抗者,总之咔咔乱杀一气。
然后抢劫烧房子,再把年轻女人用绳子拴着拉走。都是常规操作。
贵族更惨。
巴格达被攻破后,贵族的下场凄惨。
杨凡闲暇时翻阅历史,实在是找不到他们杀死这么多人的意义在哪里。
他们所过之处,城市沦为废墟,乡村变成荒野。
曹操见过的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和这个比,差得远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忙乎完,自己靠在床头上抽一根事后烟。在缥缈的烟雾中他忽然悟到了,蒙古人崛起对人类历史的意义。那就是三个文明圈的平衡,而不是一个太强大征服另外两个。
从今日看,他们当年改变了历史,重新把人类文明的列车推回了正轨。说他们是历史的报道工也不为过。
农奴们站在圆木削尖埋在地里组成的木城后面,惊恐的看着漫山遍野的牛羊,大嚼麦苗。至于这些庄稼,他们是一点也不心疼。反正地里收多少都是老爷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不饿死冻死,就感谢神了。
“我的主啊,这些恶魔怎么又来了啊。”
希拉贡诺夫老爷划着十字哆嗦着自言自语。
他是老牌波雅儿贵族。在察里津城外五十里有长方十俄里的土地。还有一座木城小寨子。
这个时候,俄国处于农奴制初期,社会矛盾极其尖锐。
1592-1593年的全国土地和户口登记,已将记入地主名下的农民直接定为农奴,为后续农奴制的全面推进打下了基础。
这个时候,农民被弄成农奴才一代人。
他们心里对老爷的恨,一点也不比蒙古人少。蒙古人的暴行是对他们祖宗,他们又不是受害者,年代久远。可是这些老爷才是他们的真正加害者。
基辅罗斯至莫斯科公国早期(11-14世纪),农民多为自由耕作者,可迁徙(如每年“尤里节”前后短期流动),但需向领主缴纳地租或服劳役,并非完全无拘束的“现代自由人”,也非法律定义的农奴。
11-14世纪:波雅尔拥有世袭领地,农民可流动但依附经济关系存在。
1497年:《伊凡三世法典》首次以法律限制农民迁徙(仅尤里节允许),农奴化开端。16世纪末-17世纪中叶:连续法令延长追捕逃期限,直至1649年无限期追捕,农民才彻底丧失人身自由。
一个蒙古人带着押来的本地通译骑马赶来。通译用卷起来的铁皮喇叭对着寨子大喊:“蒙古老爷说了,只要你们杀了庄园里的贵族老爷和狗腿子,开门投降,就允许你们拿走一切能拿走的财物,离开沙皇的统治,去波兰过
活。否则攻破庄园全都杀了。”
城头上嗡的一声,农奴们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啥,杀死老爷,就可以拿走他们的财产。蒙古人还放自己离开。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我没听错吧。”
“我天天想跑,就怕被抓回来处死。这是我做梦都想的好事啊。”
城头上,被逼迫拿着农具的农奴们炸锅了。全都在嗡嗡的议论着。
这俄国他们早不想呆了,这个农奴的逼班儿,他们早上的够够的了。能逃到西欧去才最好呢。
那里可没有农奴制,都是自由人。
没想到蒙古人这么好,还让他们带足了路费再走。
平时自己想跑还怕被抓回来呢。现在允许自己带着老爷的财产,跑到波兰立陶宛联邦去,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好事儿吗。
这沙皇俄国早不是乐土了,真不是人能呆的地方啊。
自己好好的一家人都被搞成奴隶了。这谁愿意啊。现在不仅获得自由,还能拿着钱跑路,喜从天降有没有。
顿时,无数双饿狼一般的眼睛,向着希拉贡诺夫老爷一家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