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冕不紧不慢,做了个反问:“泰玉大君你琢磨‘二星门战役’应该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有没有一个大致的目标范围?”
泰玉不答。
乔冕就“帮”他分析:“‘含光星系’那时的大君,人数有限,且都因为‘孽劫世’环境,几乎一生未出相关星域,影响力有限;而且那时的规则环境,与当下也有极大差异……”
谁说不是呢。
请出来一位当年“含光星系”的大君投影,结果顺带将“孽毒环境”也带过来……便是他不死,“万神殿”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
“所以就算是选择目标,最好也选那些曾经在‘含光星系’之外,也有一定经历轨迹,具备相当影响力的人物。”
啧,这样一来,人员基本已经限定死了。
泰玉笑着扳手指:“满打满算,也就那几位:湛冥殿下、湛由大君……”
他故意停顿。
乔冕并不在意,微笑着主动建议:“你觉得,‘阍君’如何?”
泰玉挑眉:“为什么是‘阍君’?
“湛由大君虽不在开国四十四大君之列,传奇性略有不足,但也在‘含光星系’外留有不少痕迹,且是湛和之孙、皇家嫡脉、元老之长。
“十个千年如一日,照‘诸天标准’,也是五千年如一日,每日在‘祖庭晨操’上‘见面’的……要说熟悉,我还是对这位更熟悉些。”
泰玉没有说“湛冥殿下”。
毕竟“冥寂之主”绝对是“敏感人物”,至今还有“冥河”在含光星系那边流转,“万神殿”是绝不可能通过的。
泰玉也不觉得,他有那个层次境界,能请得出来、消受得起。
话说,“阍君”也是“天渊帝国”开国四十四大君中活得最长的一个,当年也是镇守“含光星系”的中流砥柱。
就算在湛冥殿下的绝世锋芒之下,显得有些暗淡,最后也是以近乎罪人、叛逆的身份陨落,可论其份量和危险性,也是比较高的那一档。
无论怎么看,“万神殿”那边,也要有所警惕的。
二选一,总要给一个理由才对。
乔冕微眯眼睛看他:“我看大君你精研‘礼祭古字阐根本法二十七意’,以为你对他很感兴趣。”
泰玉摆摆手:“‘二十七意’确实是‘阍君’率先阐发没错,但版本众多,要义错杂,我和他的理解也未必相同。严格说来,我学习‘二十七意’入门,主要还是根据湛由大君再传心得。
“况且,‘阍君’一生何其复杂曲折,‘二十七意’也不过是他临老了,难得发了善心、吃力不讨好的作品,于他一生行为主线多有偏离……”
说到这里,泰玉恍惚记得,这种评价似乎并非他本人的理解,而是拾人牙慧。
乔冕倒是频频点头:“看得出来,大君你对‘阍君’的理解,颇是独到。不过,你可知道,‘阍君’为什么会有‘阍君’这个称号?”
这话说得绕,泰玉差点忘了“阍君”的本名,想了下才记得,那位应是叫“荣靖”来着。
他简单回了句世人公认的本义:
“守门人?”
“守什么门?”
“哈?”
“是守‘天渊帝国’的国门?当年帝都的城门、宫门?”
泰玉不懂就问:“是指哪个?”
乔冕伸手,随意一指。
泰玉看向铺展开来的展厅和试验区域,有点儿明白,又觉得不太对:
“这里?”
“具体区域不确定,但‘阍君’最初,确实是‘天渊主宰’和‘湛和之主’从‘镜像时空’众多试验场、实验室、陈列馆的守备人员中拔擢的精锐代表。”
“……这么个‘阍’法!”
突然之间,泰玉就明白了:为什么“阍君”会和“梦神孽”、和“梦网”较上劲儿,直至最终纠缠不清,败亡于此。
那里多半也是他擅长……最起码是相当熟悉的领域。
“幻魇之主”永眠,又异化为“梦神孽”,困锁在“含光星系”,对别人来说是麻烦,可对“阍君”而言,怕不是觉得“幻魇领域”的权柄近在咫尺,有一些念想再正常不过!
虽不敢说是终极答案,可如此一来,能说通很多事!
只是这种“幻魇领域”的权柄研究,“晨曦体系”内部不是默认归“夜阑王”所有吗?
乔冕在这儿鼓动他作甚?
如果他没有记错,乔冕是“复始国主”麾下大君,这……难不成“晨曦体系”内部还有争夺?
泰玉投射过去的视线就颇有些微妙。
乔冕只当看不见,笑吟吟地继续前行:“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够对‘阍君’生平做一些深研探索,以其人生经历为一条脉络,贯通‘界幕’内外,还有‘含光星系’。
“看‘幻魇领域’部分权柄的分裂、转移、聚合过程,摄其脉,溯其源,以求法理完备、可堪复现,岂不甚好?”
这话听着才更像一个“复始众”。
毕竟“复始国主”那边,就很提倡“万事法理,往复可追”,如日升月落,自具周期。
嗯,也是将自身领域权柄深化、限制在其中。
乔冕说得很棒,但泰玉还是怀疑:
这位的“建议”,绝不可能只建立在单纯历史研究、法理复现的动机上。
当然,也不至于从一开始就打他这方面的主意,应该是在前面不断观察、试探的基础上,大致拟定的方向。
泰玉怀疑:乔冕这个建议多半是“现挂”,后续不只是泰玉要琢磨,她那边也需要与“上面”做些沟通,可能还会有些变数。
像是“历史投影”,尤其是“阍君”这种级别人物的“历史投影”,哪是说能成就能成的?
乔冕也有引导他注意力和行事方向的嫌疑。
明知如此,泰玉还是心动了。
虽然立意完全不同,但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些与“二星门战役”有关的历史资料,也是极好的。
再说了,按照乔冕的思路来,对泰玉填充、修正“星空残局”,还是个很好的掩饰。
泰玉也承认:乔冕透露的关于“阍君”的重要信息,是他从未考虑过的角度,连起了一条极有说服力的逻辑脉络,还是他擅长的“幻魇领域”舒适区。
极具说服力和诱惑力。
或许这也是“晨曦体系”和“大通体系”的差别?
此时的泰玉,或许有点儿像当年的“阍君”,找到了一个貌似可用的抓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先使上劲再说。
好吧,泰玉还要再确认一下:
“乔议员你的建议极好,但原谅我多疑,有没有更具体的说法……和用途?”
“当然。”
“还真有?”
“是啊,斑拿大君差点儿陷进去的那处遗迹……”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