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王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
这是他几个嫡子里最聪明的一个,被赶出京城的皇亲国戚,看着像是保住了一条命,可之后的日子会过得生不如死!
他跪在那里,声音沙哑:“长公主,臣……臣在朝中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样对我!就算先帝在世,也不会如此判罚!”
司天月甩袖,高昂下颌:“先帝在世时就没有制止这样的风气,但轮到本宫这里,也该适可而止了。”
昌王见打感情牌没用,又连忙跪求到许靖央跟前。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知错了!臣愿意献上昌王府半数家产,只求陛下收回成命!云旗他……他还小,他离开京城和我们,他一定活不下去了!”
许靖央自然无动于衷。
她淡淡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宗室自然也不例外。”
命令已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张秉白见女皇和长公主该说的都说了,便看向一旁的禁军统领。
统领立即招手,禁军们将哭哭啼啼的几人带走。
连晋王府那几个跟着司云旗作恶的,虽无死罪,但每人却要杖罚一百,赶出皇陵。
周围的宗室子弟们窃窃私语,没想到昌王如此身份,竟因为这样的事一下子倒了!
人群之外,一道身影正扶着廊柱慢慢朝这边挪过来。
司书浅身上被竹板打过的部位还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疼的她龇牙咧嘴。
但她必须要来,她听说许靖央就在这里,爬也要爬来!
终于,在院墙拐角处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透过人缝望向院子中央。
方才那一幕,她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司书浅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靖央身上。
原来这就是被后世所铭记的万世之母!果然气势不同凡响。
只不过,今天的事,许靖央的处理方式在司书浅看来,就是小题大做。
不过是在皇陵里打了个人,骂了几句话而已,放在她从前待过的末世里,连根皮毛都算不上。
可许靖央偏偏要把这件事拔高到“品性恶劣难救”的程度,当着所有宗室子弟的面杀鸡儆猴。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立威。
聪明是聪明,手段也算利落,可到底是古人,格局就这么大。
司书浅的目光从许靖央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跪在地上发抖的宗室子弟,心里嗤笑了一声。
窝囊,真窝囊。
可她转念一想,窝囊归窝囊,眼下的局面对她来说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人群正乱着,禁军在院子里穿梭,宗室子弟三三两两地跪着或站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了。
她只需要不动声色地靠近,就能借着这片混乱接近许靖央。
那块晶石,已经被她抓在手中。
司书浅这样想着,已经慢悠悠地在人群里朝前面挪动。
有人瞥了她一眼,认出她是刚才被打的端王府二小姐,便没有多在意,又把视线转回了院子里。
她离许靖央越来越近,心头狂跳,因为许靖央正在跟司天月说话,完全没有留意她!
机会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一声喊叫!
吓得众人齐齐回头,司书浅急忙将晶石藏好。
只见原本已经被禁军拖到院门口的昌王,突然挣脱了束缚!
以极快的速度从一名禁军腰间抽出了佩剑。
“许靖央!你这撺掇江山的燕贼!”昌王双目赤红,已然失去理智。
他双手握剑朝许靖央的方向直冲过来。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宗室子弟们尖叫声四起,纷纷朝两边躲闪。
“护驾!”张秉白大喝一声。
但昌王冲得太快,距离又近。
几名列队在外围的禁军还没来得及拔刀,他已经冲到了许靖央近身之处!
司天月花容失色,许靖央抬手将她拦在身后,眼神冷冷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不躲不避。
就在她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道纤瘦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猛然扑出!
司书浅一把抓住昌王的手腕,顺势一拧!
她肩膀发力,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昌王的胳膊,试图卸走他手中的剑锋!
这招若是放在末世还行,她学到的格斗技巧,堪比杀人技。
但司书浅忘记一件事!
她现在这具身体太孱弱了,甚至还不如她在末世时呢!
故而只是压在昌王胳膊上,却没有起到任何限制的作用!
不仅剑锋没有夺下来,反而昌王反手一抽,剑锋从司书浅肋下划过去,险些给她杀了!
关键时刻一只修长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司书浅朝后一拽!
司书浅踉跄两下跌坐在地,抬头看去,竟是许靖央救了她!
从她仰头的角度去看,许靖央宛如天神。
分明穿着最普通的衣物,身上还有灰痕,却如此的顶天立地,遮蔽日光的样子,仿佛有着无限向上的生命力!
这是司书浅在末世里,从未见过的,她怔怔地看着,甚至忘记趁机下手夺取气运。
等到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许靖央已经一脚踹中了昌王的胸膛。
看似轻飘飘没什么力道的一脚,竟让体型厚重高大的昌王仰头就地,滚摔了一圈!
周围的禁军也立刻围上来,将昌王制服。
长公主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心口,面色铁青地训斥:“明明能留你一命,你却如此狼子野心!藐视皇威,还想中伤陛下,拖下去,斩!”
司云旗方才都看傻了,这会儿得知自己父王要被杀,更是哭的肝肠寸断。
“父王!”
昌王嘴里仍然止不住地骂骂咧咧:“许靖央!你这窃国的女贼!史书定会记下你的种种恶行!上苍有眼,不会放过你的!”
张秉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抬手一拳就打在昌王脖颈后。
昌王昏死过去,被禁军直接拖拽离开。
宗室子弟们心有余悸,在张秉白的驱赶下各自离去。
场面终于得以控制。
许靖央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司书浅,伸出手去:“起来吧,你方才的招式奇特,师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