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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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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我来添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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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七日,加泰罗尼亚商会的一纸宣言,把马德里最后那层窗户纸捅了个对穿。

商会在巴塞罗那总部大楼里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会,到中午的时候,会长卡萨尔斯亲自走到门外,对着早就堵在街上的记者和市民代表宣读了那份声明。

“经加泰罗尼亚商会全体会员表决通过,自即日起,在马德里中央政府就加泰罗尼亚地区税收改革诉求作出实质性回应之前,本商会将暂缓向中央财政上缴关税及消费税。”

钱不交了!

纺织业协会的普拉茨站在卡萨尔斯身后,手里拿着商会会员的联署名单。

三百多个名字,全是加泰罗尼亚排得上号的工厂主和商人,一个不缺。

记者在人群中大声问了一句:“这算不算抗税?”

卡萨尔斯看了那个记者一眼,回答得很平静:“我们不是抗税,我们是暂缓缴税。等马德里愿意坐下来谈的时候,这笔钱自然会补上,但如果马德里一直不回应,那我们也不能一直等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是不交,是缓交,慢交!

但谁都知道,暂缓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消息传到马德里的时候,财政大臣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秘书把电报递给他,大臣看完之后直接冲到了首相府。

“加泰罗尼亚人疯了!他们要停缴关税!整个加泰罗尼亚的关税和消费税,全停了!”

首相的反应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

他把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沉默了很久。

财政大臣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

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关税和消费税占中央财政收入的将近两成,这两成一停,国库下个月的运转就要出问题。

军费、官员薪水、南部驻军的后勤补给,全都指望着这笔钱!

“要不要冻结加泰罗尼亚商会在马德里的账户?”

首相摇了摇头。

“要不要宣布商会为非法组织?”

首相还是摇头。

财政大臣急了:“那到底怎么办?!”

首相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稳住。”

他没有多解释,但坐在旁边的陆军大臣懂了他的意思。

马德里现在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巴塞罗那,南部的宪警还在跟佃农对峙,原葡萄牙地区那边刚发了联合决议,女王又刚宣布提前选举。

这个时候对加泰罗尼亚来硬的,等于把选举前最后一点回旋余地也烧掉。

但稳得住吗?

“稳你的老木!!!”

财政大臣摔门走了,首相看了看南部交火的伤亡报告,再看了看旁边原葡萄牙地区联合决议的副本。

三个方向,三把火,全烧起来了。

七日,当天下午,法兰克王国在外交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被记者问到了这件事。

法兰克外交部长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拿出发言稿。

“法兰克王国注意到近日伊比利亚联合王国部分地区的局势变化。

“作为伊比利亚的邻国,法兰克王国高度关注局势的最新演变。

“我们呼吁伊比利亚各方在宪政框架内妥善解决分歧,通过合法途径寻求共识,避免采取任何可能进一步激化矛盾的单方面行动。”

这话听着好像什么都没说,表面上是呼吁冷静,但实际上是在给加泰罗尼亚人递台阶。

在宪政框架内妥善解决分歧的意思是只要加泰罗尼亚人和马德里坐下来谈,法兰克就愿意当这个调停人。

至于怎么坐,怎么谈,谈出什么结果,法兰克没说,但提出宪政框架,这本身就是在暗示加泰罗尼亚的诉求不是非法的。

法兰克没有直接支持加泰罗尼亚的抗税行动,但也没有谴责。

它把自己放在一个友好邻国的位置上,既不得罪马德里,又给巴塞罗那留了门,这手玩得四平八稳。

金平原的执政官办公室里,希尔薇娅拿着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有点不解:“贝拉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在伊比利亚的事上背锅了吗?怎么这会儿还帮加泰罗尼亚人说话?”

李维摇了摇头,给她解释了一下里面的门道。

贝拉之前觉得自己背锅,是因为南部那帮人跑得太快了,把她派去的顾问团也给卷了进去。

但不管那些人是在帮佃农分地还是帮民兵编组,法兰克的顾问团确实已经在南部了,有些事他们说了也不算。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索性沿着这个势头继续再往前走一步。

“法兰克现在说这番话,不是说给马德里听的,是说给巴塞罗那听的,她在告诉加泰罗尼亚人,如果你们跟马德里谈崩了,法兰克随时可以站出来当中间人。”

希尔薇娅明白了,然后又问:“那艾略特那边呢?”

这个问题没有让希尔薇娅等太久。

艾略特的反应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而且他的手法一如既往地巧妙。

根据后续的电报讲述,就在同日下午,阿尔比恩驻马德里公使以个人名义拜会了伊比利亚女王。

个人名义本身就是一步妙棋。

如果是正式的外交照会,那就是阿尔比恩帝国在公开表态,而公使选择以非正式的私人身份去,既给了伊比利亚王室面子,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从宫廷里放出的风声说,公使在会面中表达了对君主立宪制度和民主选举进程的支持,并强调伊比利亚当前面临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各方保持对话,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这番话跟法兰克的外交声明一样,听着好像什么都没说,但仔细品品,里面全是骨头。

而重点在后面半句,女王刚宣布提前选举,阿尔比恩就跳出来表态支持。

表态的时机,正好卡在保守派那些人在骂女王向暴徒投降的当口。

也就是说,阿尔比恩在告诉所有人,女王宣布选举这一步,在伦底纽姆看来是对的。

阿尔比恩支持女王的选举,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选举,而是因为选举是目前唯一能让伊比利亚不分裂的办法。

南部已经在搞合作社区了,加泰罗尼亚在抗税,原葡萄牙地区在观望。

如果再没有选举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这些力量很可能彻底失控。

而一旦伊比利亚碎掉,阿尔比恩那一整套在主权框架内维持稳定的说辞也就没法用了。

所以在阿尔比恩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女王稳住盘子,至少撑到选举结束。

但这盘棋还有另一个玩家。

撒丁人在海上搞演习,法兰克人在南部铺顾问团,奥斯特卖粮食压阵,合众国呢?

除了让海军展现了下存在感,摩根和普雷斯顿到现在还没有对伊比利亚的事进一步表态。

他们看上去正忙着国内的反托拉斯立法,还有听证会和调查报告,似乎暂时没空管旧大陆的事。

但李维知道,合众国的手不会一直缩着。

就在这三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外交战线上的时候,当天傍晚,另一条消息从马德里传来。

马德里大学城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示威,参与者超过了五千人。

转来的情报里写得清楚,示威的人群里不只有年轻人。

工人团体第一次跟学生站到了一条街上,人群从大学区出发,一路走到市中心广场,举着的标语上写着两个大字。

“共和!”

这两个字,伊比利亚人已经很久没在公开场合喊过了。

上一次有人在马德里街头喊共和,已经记不清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游行规模小,宪警一出动就散了。

但这一次,马德里警察没有驱散。

而且不是不想驱散,是驱散不了!

五千多人把整条大街堵得严严实实,警察总共就那么些人,还在南部抽走了一批。

内政大臣给警察局长打了个电话,说了句维持秩序,但没提强制清场,然后警察局长听懂了这个分寸。

在示威接近尾声的时候,两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开始往周围散发传单。

传单的内容人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就是南部联合会的那封公开信。

马德里警察不是瞎子,那两个人很快被当场拘留,在局子里关了几个小时,然后又给放了。

没起诉,也没审问,就是关了一会儿,让人冷静冷静。

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南部联合会的名字头一回出现在马德里首都的公共事件记录里。

以前它只是一封油印信,后来是一张被人贴在庄园围墙上的纸,现在它被人拿到首都街头,跟【共和】出现在了同一条街上。

十月八日。

切尔诺维亚的战事在过去一个星期里又打了几场,但说实话,没什么人关心了。

伊格纳季耶夫还是老样子,把能调动的兵力都用到了极限。

莫罗佐夫和阿尔乔姆汇合之后发动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规模都不大,目的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摸清楚叛军防线上的火力点分布。

双方在几个地带反复争夺,今天你往前推几公里,明天我再把你顶回去,战线变动小到在地图上几乎看不出来。

赫尔松还在叛军手里,那座城的守军把沼泽蓄满了水,通往城门的道路上还埋着之前没用完的地雷。

阿尔乔姆留下的监视部队兵力不够,强攻啃不动,城里的守军也不出来,就缩在工事后面守着,两边就这么着,谁也不想先动。

伊格纳季耶夫倒是乐得看这个局面,对他来说,拖得越久越好。

第十六步兵军的残部终于走出了山区,带着完整建制投诚了。

这些人饿了太久,身体状况很差,短时间内拉不上前线,但至少基辅的守备力量又多了一层。

伊格纳季耶夫把他们安排在城区外围,负责次要防线的警戒任务。

而真正让伊格纳季耶夫松了一口气的,是萨哈罗夫那边终于解决了。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花了伊格纳季耶夫不少心思。

萨哈罗夫的第十一步兵军有两万正规军,一直蹲在西边。

萨哈罗夫一直没有往回打,他知道伊格纳季耶夫既然敢骗他,就一定在回基辅的路上布好了口袋等他钻。

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同时派出几批传令兵试图跟莫罗佐夫取得联系,想先弄清楚整体战局,然后与那边形成呼应。

然而这个按兵不动却给了伊格纳季耶夫机会。

叶卡捷琳诺斯拉夫会战结束后,伊格纳季耶夫一边处理逃兵问题,一边在萨哈罗夫身上花了大量精力。

他派出去的侦察骑兵把萨哈罗夫驻地的周边地形摸得一清二楚,包括几条水源补给线的位置,外围哨兵的换岗时间,以及萨哈罗夫本人每天亲自去视察前线阵地的固定路线。

伊格纳季耶夫在军事地图上反复推演了好几个晚上,最后定下了一个方案。

他没有正面进攻,选了一个更省力的办法,就是在萨哈罗夫驻地的上游水源投放了大量腐烂的动物尸体和炼金废料。

水源被污染之后,萨哈罗夫的兵营里开始出现大规模腹泻和呕吐。

军医束手无策,药品库存只够撑三天。

萨哈罗夫被迫下令拔营,往北转移,想找一条干净的水源重新驻扎。

而伊格纳季耶夫等的就是他拔营的这一刻。

萨哈罗夫的行军路线被提前摸透了。

北上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废弃的定居点,那里地形开阔,两侧各有废弃的建筑,天然适合伏击。

伊格纳季耶夫提前两天就把从东部铁路线抽调回来的两个步兵团和从波尔塔瓦拉来的地方自卫队埋伏在那里,还从林斯基的重炮旅调了三门轻炮,架在定居点后方的高地上。

萨哈罗夫的部队在染病之后行军速度很慢,伤兵在队列里互相搀扶着走,辎重车队因为缺少马匹被远远甩在后面。

当他本人骑着马进入埋伏的中央时,伊格纳季耶夫没有立刻下令开火。

他让萨哈罗夫的先头部队全部通过,一直等到他的中军进入最佳射程。

然后三门轻炮同时开火!

第一轮炮弹直接砸在萨哈罗夫本人和他的参谋班子周围。

萨哈罗夫当场阵亡,他的参谋和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整个指挥系统在第一轮炮击中就彻底瘫痪了。

紧接着,埋伏的步兵从两侧同时发起冲锋。

失去了指挥的部队在混乱中完全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有的连队试着结阵还击,但刚聚拢就被侧翼包抄过来的叛军打散,不少连队扔掉武器往北边的树林里跑,跑到一半发现那边也有叛军堵着,前后左右全是敌人,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冲。

整场战斗从第一声炮响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萨哈罗夫的两万正规军被打得四散奔逃,一部分死在伏击圈里,大部分被打散之后各自逃命,建制彻底崩溃。

几千名残兵在溃逃中被追兵一路撵出了边境,往北跑进了沼泽地带。

还有一些零星散兵游勇在乡野间流窜了一段时间,被地方自卫队一个一个搜出来缴了械。

那天晚上,伊格纳季耶夫收到战报的时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萨哈罗夫这根卡在他西边喉咙里的刺,终于拔掉了。

但他没时间多感慨。

在十月份的第一个星期里,保皇派和叛军之间又陆陆续续打了几场小规模交手。

莫罗佐夫和阿尔乔姆从两个方向同时施压,阿尔乔姆的骑兵在开阔地上机动性很强,莫罗佐夫的阿瓦士老兵在阵地战里又太能扛。

叛军偶尔也能靠着地形和伏击打出几个漂亮的反击,但每次打完都得往后退。

有赢有输,但整体上保皇派占着上风。

保皇派的兵力越打越多,运输船每隔几天就在塞瓦斯托波尔卸下一批新到的弹药和物资。

不过这些事,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切尔诺维亚放在一个月前,那是国际新闻的头版头条。

可现在呢?

报纸上只给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标题无非是“切尔诺维亚双方继续对峙”,正文不超过两段话。

原因也很简单。

伊比利亚那边太能闹了!

南部佃农在分地,加泰罗尼亚人在抗税,原葡萄牙地区在搞联合决议,马德里大学城的学生在喊共和。

一场自发的社会运动把整个伊比利亚半岛搅得天翻地覆,列强的注意力全被吸了过去,谁还有空关心远在黑土地上的几场小规模交火?

冬宫的书房里,尼古拉三世把今天的早报从头到尾,越翻越不是滋味。

伊比利亚!

伊比利亚!

还是伊比利亚!

境海在搞演习,列强在发外交声明,合众国海军在演习区外游弋,撒丁人在摇旗呐喊,连加泰罗尼亚一个地方商会宣布暂停缴税都能上国际版的头条!

而大罗斯的消息呢?

就挤在国际版的角落里,跟谣言排在一起!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摔,转头瞪着坐在对面的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没搭理他,正低着头在写东西。

他写完了最后几个字,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你倒是说句话啊!”

尼古拉三世不耐烦地敲了桌子。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切尔诺维亚的内战确实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保皇派整体上占了上风,伊格纳季耶夫被困得动弹不得,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但另一方面,本应该是全世界瞩目的焦点,大罗斯帝国的内战,却因为伊比利亚那帮人闹事,搞得好像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边境摩擦……………

阿列克谢放下笔,终于抬起头来。

“你刚才问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的回答是......好事!”

尼古拉三世皱起眉头,示意他继续说。

“伊比利亚现在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吸住了,阿尔比恩在盯着直布罗陀,法兰克在忙着给加泰罗尼亚递台阶,合众国在海上刷存在感,没有人有闲工夫往切尔诺维亚伸手,也没有人会在意我们在那里做什么……………”

阿列克谢随手把笔搁在桌上。

“这对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局面,外面越乱,我们越安静,这场内战就越快结束.......不过,你真是在关心国际局势吗?”

尼古拉三世被儿子噎了一下。

他现在确实是因为伊比利亚抢了风头而生闷气......

阿列克谢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他把刚才写完的那份命令书拿起来。

尼古拉三世好奇问道:“阿尔乔姆和莫罗佐夫那边,你打算让他们怎么打下去?”

“继续压,伊格纳季耶夫现在缩着,就想拖着,大贵族们也是看准了这点都在观望,也不表态,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说完这句话,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很快,外交大臣维特伯爵推门走了进来。

维特伯爵看起来很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处理大罗斯与斯曼的边境停火协议后续事宜,还要应付列强驻圣彼得堡大使们无休无止的试探。

阿列克谢没有绕弯子:“伊比利亚现在乱得很,几个方向都已经有人伸过手了......”

维特点了点头,等他继续说。

“我想我们也该伸一只手进去,虽然伊比利亚离我们远得很,他们的事情我们插不上手,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我们缺,也就是葡萄酒和橄榄油的出口渠道。

“我们现在只能把小麦和木材卖给邻居,买主就那么几个,价钱他们说了算。

“如果能把伊比利亚拉过来,我们用在切尔诺维亚的那些心思,也许能换回点实在的。”

维特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他在心里飞快地评估了一下这件事的风险和收益。

大罗斯在伊比利亚没有传统影响力,这是事实。

但正因为没有影响力,伸一只手进去的成本反而比阿尔比恩和法兰克低得多.......

反正什么都没有,就算扑了个空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殿下打算用什么名义?”

阿列克谢从桌上拿起刚才写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上面写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具体到了产品种类和运输路线。

大罗斯驻马德里公使将以个人名义递交照会,表示大罗斯帝国愿意以平等互利原则探讨对伊比利亚的经济协作。

内容是三件事,进口橄榄油和葡萄酒,出口铁路设备。

维特把纸上的内容看完,抬起头来,忍不住点了点头。

“殿下,这步棋走得很有意思!”

大罗斯确实需要橄榄油和葡萄酒的转口渠道,现在切尔诺维亚的内战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波菜希亚地区的和平条约也签了,外部环境比之前宽松了不少,是时候把这件事重新捡起来。

出口铁路设备这一点更是一手好棋。

大罗斯的铁路技术虽然不如奥斯特和阿尔比恩,但胜在价格便宜,适合伊比利亚这种财政紧张的国家。

而且伊比利亚现在的铁路支线密度低得可怜,加泰罗尼亚人和原葡萄牙地区都在喊着要修铁路,马德里拿不出钱来,大罗斯愿意提供设备,哪怕只是放出风声,也足以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之间制造新的谈判杠杆。

至于橄榄油和葡萄酒……………

伊比利亚南部现在乱成一锅粥,葡萄酒出口渠道被马德里卡着,橄榄油产量虽然高但卖不出去。

现在大罗斯愿意接盘,对伊比利亚的经济有实际帮助,也能让马德里对圣彼得堡产生依赖。

维特把这几点在心里过了一遍,很快就抓住了这件事的本质。

“我们在伊比利亚没有传统利益,所以不管局势怎么变,我们都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但如果伊比利亚王室和巴塞罗那之间的矛盾继续激化,他们迟早需要更多外部的筹码来跟对方讨价还价!我们现在递出这份照会,就是提

前占了一个位置!”

阿列克谢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些事你比我清楚,去办吧。”

维特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他回到外交部之后,立刻叫来负责大陆西部的司长和电报室主任。

三个人对着他带回来的那张纸逐条讨论,拟定了照会的正式文本。

维特告诉司长发电报的时候走公使专用频段,不要经过任何中间转报站,照会正文以逐条援引伊比利亚原产业分类的形式列清商品类目与建议运输的时段,附注里专门补了一句:

“铁路设备具体型号在后续议约时商定,不在此次照会中做规定。”

八日下午,大罗斯帝国驻马德里公使收到了圣彼得堡发来的正式指令。

公使看完之后沉思了几分钟。

他很清楚这份照会一旦递交,大罗斯就正式加入了伊比利亚这场多方博弈。

最后,公使以个人名义约见了伊比利亚外交部西欧司的副司长,在下午的会面中递交了非正式草案。

照会措辞很客气,开头先夸了伊比利亚是历史文化悠久的王国,表示大罗斯帝国对伊比利亚目前面临的困难深表理解。

然后转入正题,大罗斯方面愿以平等互利原则探讨经济协作的可能性。

具体内容跟交给维特的那张纸上写得一样,进口加泰罗尼亚南部地区的橄榄油和葡萄酒,以及中部粮食产区的剩余库存转口,同时大罗斯可以向伊比利亚提供部分铁路设备。

公使特意强调,这只是一份探讨性的文件,不是正式的外交条约,所有条款都需要双方在后续谈判中逐条确认。

伊比利亚副司长把照会接过去的时候,整个人有点懵…………

太意外了!

大罗斯这个国家在他脑子里一直跟农奴、灰色牲口、暴君几个词绑在一起,没想到对方会跑来谈经济合作…………

他勉强稳住表情,说会尽快转呈外交大臣和首相,然后急匆匆地告辞了。

消息传到加泰罗尼亚商会的时候,卡萨尔斯正在办公室里核对这周的账目。

他把电报看了一遍,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把电报递给了站在旁边的普拉茨。

普拉茨看完之后说了句:“大罗斯人也要来分一杯羹了!”

卡萨尔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多一个买家对加泰罗尼亚不是坏事。

阿尔比恩现在控制着出海口,法兰克要提供贷款和技术,而如今大罗斯愿意买酒和油,列强之间的竞争越激烈,巴塞罗那手里能打的牌就越多!

而阿尔比恩驻马德里公使馆的反应,远比他预想的要快。

伊比利亚副司长刚回到外交部,阿尔比恩公使的秘书就亲自打来电话,约他当晚到俱乐部喝一杯,说是叙旧,没有公事。

公使很清楚这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叙旧,毕竟大罗斯突然跳进来,阿尔比恩肯定坐不住。

但地点不是在使馆里,对方选了俱乐部,那就是有话要说,但不是正式交涉,表明还有余地。

当天晚上,马德里古城区的绅士俱乐部二楼,两位公使对坐在角落里。

周围的座位都空着,侍者上完酒就退下去了,没有人在旁边打扰。

阿尔比恩公使没有追问照会的具体内容,也没有警告大罗斯不要插手伊比利亚的事。

他端起酒杯,语气随意:“你们的那份照会,我们看到了。”

大罗斯公使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阿尔比恩公使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又说:“大罗斯在伊比利亚的活动,阿尔比恩注意到了,我们希望大罗斯在伊比利亚的行动能够保持透明度和克制。

“当然。”

大罗斯公使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

“大罗斯只是想做点小生意,伊比利亚的橄榄油品质很好,我们的贵族一直很欣赏。至于铁路设备,我们有一些闲置的产能,正好伊比利亚需要修铁路,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阿尔比恩公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底纽姆不反对大罗斯与伊比利亚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但希望大罗斯能够理解,伊比利亚半岛的稳定对阿尔比恩来说至关重要。

“大罗斯对伊比利亚的领土没有任何兴趣。”

大罗斯公使回答得很干脆,现在帝国的外交策略转向,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们只是想做点生意。”

阿尔比恩公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举了举杯。

双方在伊比利亚的棋盘上暂时划了一条模糊的线。

当晚,阿尔比恩驻马德里大使馆向伦底纽姆发回了一份电报,详细描述了大罗斯照会的内容和递交方式,以及俱乐部里那场对话的完整记录。

枢密院特别顾问办公室的回复只有几个字:“不公开发表评论。”

而这份沉默本身就是评论。

阿尔比恩既不欢迎大罗斯的介入,也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份经济照会跟大罗斯直接起摩擦。

老公爵的算盘打得很精,伊比利亚的局势还在发酵,法兰克的顾问团还在南部渗透,加泰罗尼亚的抗税才刚刚开始,原葡萄牙地区还在观望。

这个时候跳出来跟大罗斯吵一架,只会把更多玩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反而便宜了别人。

与此同时,法兰克驻马德里大使也在密切关注大罗斯的下一步动向。

他给卢泰西亚发去电报:

“大罗斯照会的核心吸引力在于铁路设备价格低廉,这可能对法兰克正在推进的铁路贷款协议构成竞争。

“建议加快贷款协议的落地速度,在大罗斯的设备报价进入正式谈判之前,先把伊比利亚交通部的意向锁定。”

贝拉在卢泰西亚收到电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看完之后提笔在电报上批字:“让顾问团在南部再加一把劲。铁路贷款的事,让银行那边三天内出正式方案。”

......

消息传回金平原后,希尔薇娅忍不住吐槽道:

“伊比利亚现在就是个超级市场,谁都可以进去摆摊!法兰克的农业顾问团在摆摊,阿尔比恩的海军在门口停着马车,合众国在境海刷存在感,现在大罗斯也推门进来说想摆一个!”

李维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但没有反驳。

大罗斯的铁路设备确实是他们少有的能拿得出手的工业品,虽然技术不如奥斯特,但胜在价格便宜、交货快。

对于伊比利亚这种财政紧张,铁路又急需翻新的国家来说,便宜本身就是最大的竞争力。

但李维必须得说句实话,从阿瓦士会议结束后,整个大罗斯帝国的外交策略,确实在一步步扭转国际形象。

可露丽把电报又看了一遍,从另一个角度分析:

“大罗斯这手其实是在告诉大家,伊比利亚不止有阿尔比恩和法兰克两个选择,不管是谁想跟马德里或者巴塞罗那提条件,现在都能多拿一张牌出来。

“对伊比利亚王室来说,大罗斯的照会也是一根救命稻草。

“南部在闹,加泰罗尼亚在抗税,原葡萄牙地区在搞联合决议。

“阿尔比恩虽然嘴上支持,但除了在境海搞演习之外没有给任何实质性的经济援助。

“法兰克倒是给了贷款,但那笔钱是跟铁路翻新绑定的,不是现金,伊比利亚王室不能拿来发工资。

“大罗斯愿意买橄榄油和葡萄酒,这是直接给现金的买卖,对马德里来说比贷款更解渴。”

希尔薇娅听完想了想,不禁感慨:“不过说真的,大罗斯这手玩得挺实惠的!不派兵,不派顾问团,不搞演习,就发一纸照会说想做生意......生意能做成就赚,做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他们在伊比利亚没有传统地盘,输了

不亏,赢了白捡!”

李维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现在大罗斯最聪明的地方。

他们知道自己在伊比利亚没有真正的军事投射能力。

大罗斯不像法兰克那样可以越过比利牛斯山直接渗透,也不像阿尔比恩那样可以在直布罗陀海峡停一整个舰队,所以只能打经济牌,用最小的成本测试一下伊比利亚市场。

测出来能行就加码,测出来不行就收手,反正没投入多少资源。

奥斯特目前在伊比利亚的策略同样是稳着来,卖粮食,提供贷款,不主动挑头但也不缺席。

大罗斯的加入不会打乱奥斯特的节奏,但会让阿尔比恩细细品味。

十月九日。

希尔薇娅手里捏着刚从卢泰西亚发来的加密电报。

电报是贝拉公主用私人频段发过来的,内容不长,但看得希尔薇娅眉头直皱。

贝拉在电报里先简单同步了法兰克顾问团在伊比利亚的最新进展,措辞很官方,说顾问团已经在加泰罗尼亚南部和原葡萄牙地区完成了初步的农业调查,铁路工程师正在评估伊比利亚北部支线的轨距改造方案。

这些都是例行通报,没什么特别的。

但电报的最后一段,贝拉的语气明显变了。

“法兰克在伊比利亚的行动,本质上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在当地的既有商业利益。

“但你也知道,原葡萄牙地区的葡萄酒海关,法兰克与阿尔比恩之间有长期约定。

“现在伊比利亚这个状态,关税停缴,市议会发难,马德里自顾不暇,让人很难放心。”

希尔薇娅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往办公桌那边看了一眼。

李维坐在办公桌那边,手里握着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已经写了有好几天了,桌角还堆着几本摊开的参考资料,都是从帝都枢密院和外交部转来的伊比利亚局势评估报告。

他的表情很专注,偶尔停下来翻一翻旁边的文件,核对某个细节,然后继续往下写。

希尔薇娅知道他在写什么,不是那些日常公文,也不是批阅简报。

他正在写的,是上回在公函和电报里跟枢密院还有贝拉提过的那份东西。

一份从奥斯特和法兰克两国的角度,对伊比利亚当前局势的完整战略研判。

贝拉这封电报,表面上是跟好闺蜜同步信息,顺带抱怨一下伊比利亚的乱局。

但希尔薇娅跟贝拉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太清楚这位公主殿下的说话方式了。

希尔薇娅又把电报看了一遍,这次看的是字缝里的东西。

法兰克在伊比利亚的行动,本质上只是为了保护既有商业利益,这句话是在划底线,告诉奥斯特法兰克没有更大的野心,不会在伊比利亚搞军事扩张,也不想跟阿尔比恩正面冲突。

葡萄酒是葡萄牙地区最重要的出口商品,而海关是阿尔比恩控制葡萄牙经济命脉的老工具。

现在葡萄牙地区跳出来要自治,马德里控制不住局面,法兰克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参与进去,等阿尔比恩把海关改革的方向引向自己的利益,法兰克的葡萄酒进口商就要吃亏了。

贝拉在说,局面已经超出了她当初的预判,一个人兜不住,需要这边帮忙......

希尔薇娅把电报放下,脑子里把贝拉最近的处境从头理了一遍。

贝拉当初往伊比利亚派顾问团的时候,打的算盘是趁马德里焦头烂额,用法兰克的技术和资金慢慢渗透,把伊比利亚拉进法兰克的经济轨道。

南部佃农分地也好,加泰罗尼亚抗税也好,贝拉都能坐在旁边看着,等合适的机会站出去当一个调停人。

但事情根本没按她预想的走。

南部联合会跑得太快了。

勒内那帮人不是法兰克派出去的,但他们干的事已经把南部变成了一个正在实打实搞自治的地方。

加泰罗尼亚抗税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直接断了马德里两成的财政收入。

原葡萄牙地区的联合决议虽说给了台阶,但波尔图和里斯本已经在用行动告诉马德里不给自主权,就不配合。

法兰克的顾问团现在陷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想退,已经铺下去的贷款和农业技术投入就白费了。

想进,南部联合会那群人根本不听卢泰西亚指挥,加泰罗尼亚的自治筹备委员会也有他们自己的算盘。

贝拉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顾问,是一个能帮她看清楚整盘棋的人。

而放眼整个旧大陆,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交情的人......

除了正在办公室里埋头写字的那个家伙,还有谁?!

上回李维给贝拉发公函电报的时候,主动提了一句,说会在后续从奥斯特和法兰克两国的角度,对伊比利亚的局势做一次完整的战略分析。

贝拉显然记住这句话了。

她这封电报,就是来催稿的。

“oi~~! 我们的法兰克王女,宫廷秘书长贝拉殿下现在已经急的主动想找外援了!”

希尔薇娅拿着电报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电报纸放在李维手边。

“怎么说,你的东西写完了吗?”

李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电报纸。

他没伸手去拿,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让她先等着......”

希尔薇娅差点被他这句给逗笑了。

“你就这么让她等着?她这东西看起来,态度还挺矜持的,但估计现在已经急得不行了……………”

“但这份研判不是公文,而是独立报告,每一段都要推敲!既然她主动求招,那更不能给她一份匆忙拼凑的东西......”

李维没抬头,手里的笔继续在纸上继续划过。

“而且她电报里说的原葡萄牙地区葡萄酒海关,这件事正好是我在写的最后一个部分,结论还没推完,现在给她看等于给半成品,那才是对不起她!”

希尔薇娅盯着李维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悠悠地弯了起来。

“行吧~!”

她转身往回走,重新坐回沙发上。

反正贝拉也等了这么些天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过………………

希尔薇娅眯起了眼睛,想起了一件事。

“你对南部联合会到底怎么想的,有打算援助吗?”

“......等我写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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