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都内的草药几乎都被用尽了,一波人用了解药身体好转,立马又有另一拨人感染。
十几口大锅根本来不及熬制。
越来越多的人口吐白沫,嘴里嚷嚷着救命。
秦妩瞧着眉心拧紧,招来了侍卫去催促云国的救援到哪了,侍卫离开,她刚要离开,眼前忽地阵阵发黑,脚下险些站不稳幸而丫鬟苏叶扶了一把:“大郡主,您……”
“嘘!”秦妩强撑身子,打断苏叶的话:“扶本郡主回营帐。”
“是。”
回到营帐,她立即叫人去端一碗解药来。
不一会儿苏叶捧来解药,秦妩看了眼,一饮而尽,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嘴角,视线抬起看向了苏叶:“一会你也去讨一碗喝下。”
苏叶点头。
秦妩眸光紧盯着苏叶:“今日本郡主中招的事不可外泄。”
苏叶听后身子一抖,连连点头。
“退下吧,让本郡主歇一歇。”秦妩揉着眉心,接连两日没有好好歇息,这会儿正疲倦。
不知不觉睡了许久,还是外头传来了动静才将她惊醒。
“大郡主,出事了。”苏叶飞奔而来,喘着粗气道:“军营里的疫病爆发,控制不住了。”
秦妩脸色微变,骤然起身:“去看看!”
营帐外
是无数士兵将熬药的锅围起来,毫无纪律可言,其中还有人掐着脖子已经发作。
“给我解药!”
“我要解药。”
乱糟糟的一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秦王赶来,质问秦妩:“不是说疫病已经控制住了么,怎会爆发?”
不待秦妩回应,知情副将道:“大郡主确实治好了一批人,但疫病传播速度太快了,也不知是谁说军营里没有草药,整个城都都没有草药,若在五个时辰内不服用解药,必死无疑。”
药物缺失,若不服就得死。
那些中招的将士们个个都慌了神,纷涌而至将熬药的地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根本不听指挥。
“父王,多日前女儿已经派人求助云国,想必草药已经在运送来的路上了。”秦妩解释。
秦王问:“城都当真没有草药了么?”
秦妩摇头,文武百官该搜的全都搜遍了,实在是凑不齐了,而且军营里供求量太大了,这些草药根本撑不了多久。
“啊!”
一声惊呼。
众人的视线纷纷朝着声源看去。
有人倒地不起浑身抽搐,挣扎了一会儿后猛地踢腿,身子一僵,停下了挣扎。
“死,死了。”
一个倒下,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
秦王见状脸色骤然变得极是难看,立即叫人将士兵尸体拖出去,找个空地焚烧。
“解药!”
“我们要解药。”
士兵们嘴里喊着解药,为了争一碗解药已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动了刀剑。
“够了!”
秦王一声厉吼,试图要震住场面,他扬声:“云国的草药就在来的路上,尔等再耐着性子等一等。”
士兵们听后慢慢停下动作,倒也不争了。
“将染病的士兵全都隔离起来。”秦王一声令下。
现场秩序渐渐恢复。
折腾完已是午后,秦王冷着脸召见了十几个部下,以及点了名让秦妩也来。
营帐内
秦王坐在主座,朝着其中一人问:“可估算出多少人染上疫病?”
“回王爷,至少五千。”
五千的数字一出来,秦王脸色更加难看,昨日还是几百人,今日就五千了,解药若不及时供应,必会出大乱!
听着几人说话,秦妩只觉得呼吸有些粗重,气息不稳,四肢发软险些站不住,硬是咬紧牙关才勉强站住,隐隐约约能听见秦王在说话,却听不清说什么。
“大郡主流鼻血了?”有人诧异。
秦妩抬起手擦拭鼻尖,果然看见了一抹猩红,她脸色微变,故作淡然道:“许是着急上火,并无大碍。”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秦妩的手腕上红斑点点,脸上,脖子上也开始出现,那人惊呼:“这,这是疫!”
秦王顺势看去,果然看见秦妩脸上的红斑。
“传军医!”
不一会儿军医赶来,替秦妩把脉,很快就确诊了秦妩就是得了疫,秦妩淡淡道:“我已经服下解药,并无大碍。”
话虽如此,但鼻血不停,眼前阵阵发黑,种种迹象表明她还没恢复痊愈。
就在此时营帐外再次传来了争执。
“王,王爷,出事了。”侍卫进内大喊道:“昨日服下解药的将士们又发作了,个个血流不止,倒地不起。”
秦王惊住:“什么?”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秦妩身上,秦妩紧咬着舌尖,才恢复几分理智:“不可能!服用过解药的将士们,明明已经止住了症状,怎会又一次发作?”
接二连三的禀报说明解药压根就不对症!
短短一个时辰内云国将士的死亡人数越来越多,且已经控制不住了,秦王早已经按捺不住,朝着秦妩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在营帐内被十几个人逼问,秦妩咬牙:“父王,解药并无问题,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她坚决不肯承认解药有问题。
昨日服用过解药的人,她亲自看过脉象,症状已经消失,说明解药没问题。
她猜测一定是有人故意在解药里动手脚。
秦王一时也捏不准秦妩说的究竟是真是假,立即派人去查解药里是否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然而秦妩的症状也来越重了,若非手扶着椅子,根本就站不住。
…
城都内
百姓和云国士兵都闹腾起来了
赫连大夫人听着外头的动静,尤其是听说云国士兵昨日服用解药,今日又复发的消息,眼皮一跳。
“嫂嫂,这解药果真有问题。”二夫人急了。
赫连大夫人深吸口气,按住了二夫人的手:“我只担心秦妩发现解药差了一味药,咱们却能平安无事,会找咱们的麻烦。”
如今她们就在城都,秦妩要是发起疯,还未必有人能拦得住。
“那现在怎么办?”
“等!”
赫连大夫人手里攥紧了帕子,对着二夫人叮嘱:“你躺在榻上,先不要起来,别让秦妩发现不该发现的。”
她赫连家不想被秦妩针对,也不想被东梁人利用。
二夫人很快就懂了赫连大夫人的意思,二话不说躺在榻上,装作还没恢复好的模样。
躺下不到半个时辰,秦妩果然带人来了。
可当秦妩看见赫连大夫人失魂落魄地守在了床榻旁,二夫人脸色白如纸,鼻尖下也流出血时,紧皱的眉头倏松。
“你又来做什么?”赫连大夫人气息不稳,眸光锐利。
秦妩冷笑:“东梁用假的解药诓骗你,你当真不计较?”
赫连大夫人接连咳嗽,冷冷一哼,并未将秦妩的话放在眼里:“东梁也好,云国也罢,不都是利用赫连家,你们二人并无区别,大郡主若真有本事,不如拿出解药来。”
“你!”秦妩被怼,语噎了半天,目光触及二夫人后看了眼便拂袖而去。
人走远了二夫人才睁眼:“嫂嫂,这事儿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早晚会被发现。”
只不过是秦妩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来不及计较罢了。
可赫连大夫人却道:“也许现在是个好时机,可以借此机会离开城都。”
“嫂嫂的意思是假死?”二夫人问。
赫连大夫人点头:“昨日服用过解药的士兵死了不少,你若还活着,必引秦妩的注意力。”
“那你怎么办?”
“再等等。”大夫人叮嘱:“只要赫连家还有人活着,总有一日会东方再起。”
二人商定后,大夫人当机立断对外宣称二夫人病逝了,连灵堂都准备好了,将人装入棺椁运送往城外。
城门口一直打开,来来往往的百姓并未受影响。
运送棺椁的也不止是赫连家一个,还有不少官家子弟,因此并未被阻拦,顺利地离开了城都门口。
彼时东梁营帐内
十几口大锅增加到了上百个,连夜熬制,锅不停歇,源源不断的草药被送来,这些百姓病情稳定,吃喝不愁,统一被安置。
有些病好了,确定无碍了就会被安置去其他城内。
营帐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有人离开,有条不紊。
方韫提醒了徐阮:“赫连二夫人的棺椁运送出城,已被拦截。”
“人呢?”
“已被扣下。”
“去瞧瞧。”
方韫点头。
而徐阮一副小厮打扮跟在方韫身后,容貌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端倪来,方韫进了营帐,赫连二夫人望着方韫盯了好几眼,摇摇头;“你不是她。”
“赫连二夫人这是打算去哪?”方韫弯腰坐下:“大将军死后,城外十万兵马隐退,可是在等什么时机?”
赫连二夫人冷哼不语。
这时方韫拍了拍手,帘子撩起,进来十几个将士。
等赫连二夫人看清来人后瞳孔一缩:“你们怎会在这?”
随即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你们背叛了赫连家,投靠了东梁!”
“识时务者为俊杰,南冶宣扬灭国是迟早的事,这些人上有老,下有小,
为何要替赫连家豁出去性命?”方韫声音不大,可听在赫连二夫人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她失控道:“你们都是南冶人,岂能投靠东梁?东梁不会善待你们的,你们都忘了大将军平时是怎么对待你们的么?”
说到其中一人冷哼:“你们赫连家倒是有骨气,却为何要假死出城?还将子孙后代挪出城?我们想要活命,有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