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
秦王终妥协,提笔写下书信盖上了帅印,再派李将军即刻送去东梁军营,他咬着牙道:“若东梁再提要求,本王不能答应了,云国脸面也不是说踩就踩的!”
从瓜分南冶,变成了割地赔偿,已是秦王最大的妥协,也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李大人和王大人不敢多耽搁,不顾疲倦,再一次去了东梁营帐。
…
彼时
十几里外山坳,单将军带兵驻扎,双方一来一回全落入他眼中,他还在观望。
“将军,东梁不会这么好心白给云国治疫病的,云国也未必能答应东梁的无理要求,说不定双方能打起来。”
“云国现在逼入绝境已经没得选了,未必不会妥协。”也有人突然清醒过来,将实际情况说出。
单将军拧着眉。
“将军,万一云国真的撤离城都,南冶灭国,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有些人已经后悔了,当时是一时生气从东梁营帐脱离,现在想想处境,里外不是人,太尴尬了。
单将军回头看了眼说话之人苏将士:“你后悔了?”
苏将士点点头,一是实力悬殊,二是他们继续耗下去,目的是什么?难不成凭借十几万人就要复国?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若再归顺东梁,未必就有之前的待遇。”苏将士道。
在东梁营帐时,东梁并未难为他们,也不曾苛待吃食,和东梁的将士们一样同吃同住。
未曾将他们分散,也只是他们每日巡逻,挡住城内有病的百姓去了别的地方。
这些事,东梁人也在做。
他们当初归顺时,南冶百姓不仅没有骂他们,反而夸他们顾全大局,保住了南冶无数将士的性命,免于战斗。
可现在,他们又在做什么?
脱离东梁,虎视眈眈地盯着东梁和云国,盼望着他们能打起来,压根就没想过战火起,会死多少人!
经苏将士这么说,其他人也动摇了。
明明只要云国撤兵,这一场战事就停下来了,他们就会被东梁人安置,日后也不必再打仗了。
他们可以和家人团聚,可以安身做个普通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山坳里,连前程和未来都不知该怎么办?
“你们这是在怪本将?”单将军冷了脸:“东梁人阴险狡诈,若不是本将带你们离开,你们早就成为牺牲品,咱们是南冶人,骨子里流淌的是南冶的血,作为将士宁可战死,也绝不能妥协!”
这些话并没有打动所有人。
一半以上的人沉默了。
另外一半面露不服,神色各异。
“将军,马上就入冬了,将士们的粮草和冬衣,炭火全都没有着落,前是城都,后是熙城,我们避无可避!”苏将士站起身,提醒单将军:“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回去?”单将军冷笑,朝着对方挥下拳头:“说!东梁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此挑拨,动摇军心!”
苏将士被一拳打倒在地,忽地仰着头看向了单将军:“你如今拉着十几万人在陪着你胡闹,只为了你的私心罢了,云国一定会退兵的!”
“你还敢胡说!”单将军气急败坏的就要冲过去,却被其他将士给拦住了,其中一人道:“将军,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有一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出现反驳单将军。
“这一场仗我们打够了。”
“云国和东梁即便是打起来了,也轮不着咱们捡便宜,南冶灭国已是事实,现在南冶百姓根本不排斥东梁,东梁是民心所向!”
“即便咱们侥幸打赢了,还能重新选一个皇帝上位么?”
一群人意见不合发出争吵。
其中有人直接戳穿了单将军的私心:“若当初真的有骨气,又何必归顺东梁?”
单将军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怒火滔天:“休要胡说!”
“你要胡闹,我们不陪着了。”苏将士卸了铠甲:“我只想做个普通百姓,至于这皇位谁爱要谁要,与我无关,只要百姓饿不死,没有暴政,谁做皇帝都成!”
“我也是!”
“我也不争了。”
不一会儿就有十来个人卸了铠甲。
他们早就失去了主心骨,麻木地跟着单将军,本以为单将军会考虑他们的未来。
却不料只自私地想着滥用职权,去完成自己的野心。
既如此,为何要听命他?
“站住!”单将军铁青着脸怒斥:“今日谁敢擅自离开,军法处置!”
就在这时外头传云国和东梁议和成功,云国已经开始拔营准备撤退,东梁则是大量的熬制草药,准备了上千只大锅。
此话一出苏将士笑了,迎面对上了单将军:“云国不止秦王这一支军队,东梁大军也没损失一兵一卒,你还打算负隅顽抗吗?”
单将军唇哆嗦着。
又听士兵道:“西凉北振王率兵活捉了南宫渊,已收复南宫渊部下,和东梁结盟,分走了靠近西凉边界的几座城。”
这话对单将军来说无疑又是一种打击,面上尽是不可置信:“此事怎会这么突然?”
西凉北振王和东梁结盟的事他竟一点不知情!
单将军忽然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愤怒:“东梁明明已和西凉结盟,却不告诉咱们,这样的人值得你去效忠?”
苏将士冷笑:“咱们和东梁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告诉咱们,你不诚心,岂能瞒得住东梁,现在摆在咱们面前只有一条路,放下兵器,做个普通百姓,东梁人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他说得对,东梁不会滥杀无辜。”
于是又有人脱下铠甲。
此时此刻放下兵器,归入百姓之列,对东梁再无威胁,才是他们最后归宿。
既不是南冶的叛徒,也没有让东梁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