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将军眼看着场面失控,越来越多的人卸了铠甲,放下武器,他面露恼色手握长枪便要冲出去,嘴里嚷嚷着:“一群贪生怕死之徒,岂能随随便便离开,堕了我南冶军的威名,要走可以,把命留下!”
长枪挥出,苏将士躲避不及时,长枪刺入左肩,刹那间鲜血如注,他痛苦地闷哼一声。
“苏副将!”有人惊呼。
单将军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将士,一脸杀气:“都是你逼我的!”
僵持之际苏将士后退两步,看向单将军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你若有骨气,当初何必归顺?”
一句话让单将军下不来台,脸色紧绷得厉害,手中力道加重,苏将士连连后退。
“够了!”
其他人站出来,拦住了单将军:“都是自家兄弟,一起上过战场的,你又何必如此?”
“他这是在动摇军心!”
“动摇军心?我看是你包藏祸心,想要借机生事,做了几天将军不想受制于人!”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将心里话喊出来。
单将军怎会轻易承认,咬着牙反问:“连你也要违抗军令?”
听到这话营帐内几人不禁笑出来,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军令可言?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将军,我们也不再是士兵,只是归隐市井的普通百姓。”
“对!”
除了单将军之外所有人都看清了局势,继续折腾下去,必死无疑,倒不如安安分分离开做个无辜百姓。
帘子撩起
十几个人冲出去,顺势带走了苏将士。
“站住!”
任凭单将军在背后如何喊,也没有人停下,反倒是十几个将士离开军营前,回转自己的部下,解散部下,让他们各自回乡。
一夜之间
兵器哐当扔在地上发出的动静响到了天亮。
单将军一人站在营帐外看着这一幕,无数人从他眼前经过,步伐匆匆,有人偶尔停顿看了眼,又转身离开。
他回望空空如也的营帐,倒地不起的旗帜,整个人都麻木了。
站在山坡看着东梁大军拔营入城,云国士兵撤出城内,单将军深吸口气,提着步伐下了山。
…
城内
无数草药早就准备齐全,一日之内就让云国士兵喝了下去,暂时止住了疫情扩散。
秦王撤离之前已知晓单将军的部下一夜之间全部解散,十几万士兵归隐田野,他长叹口气:“怪不得东梁一直没有对单将军下手,十几万人不欢而散,未损失东梁的一兵一卒。”
临走前秦王见到了裴允。
他拱手,心服口服:“此次是本王败了,必定遵守承诺,有生之年绝不会侵犯东梁。”
裴允对秦王也十分客气。
简单叙别后,各自分别。
城都皇宫内还困着文武百官,宫门被打开时,所有人都出来了,他们一身狼狈,满脸疲倦。
站在宫门口望着东梁的旗帜插满了整座城。
无数百姓跪地呐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已至此,文武百官跪地臣服,跟着一同呐喊:“吾皇万岁。”
自此南冶国号终止,并入东梁,划规东梁版图。
用时一年半。
傍晚
夕阳西下
两道背影站在城墙之上,裴允看她:“朕此生已无憾。”
徐阮眺望远方,回想这一年半的提心吊胆,步步筹谋,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她忽道:“我想回去看看阿宁和宸哥儿。”
“城都内我已交给虞观澜。”裴允指了指城墙下的马车:“从城都一路去京城,不多不少半个月。”
“这都准备好了?”徐阮诧异。
他微微一笑,又道:“北振王派人送来了南宫渊的人头,我检查过了,确是此人无疑。”
又解决徐阮心头一桩事。
…
东梁打了胜仗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样掠过大街小巷,传到了京城时,虞知宁正在看账册。
“太子妃,南冶彻底归顺东梁在,战争结束了!”云清递来了书信。
虞知宁听后猛的抬起头,神色激动接过书信,打开看见了熟悉的字迹,上面写着归程,她眼眶一红,又飞速将书信烧毁。
半个月后
裴允归来
城门打开百姓夹道欢迎,文武百官早早就候着了,站在最面前的是裴玄,见着裴允,磕头下跪却被裴允拦住:“朕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
裴允拍了拍裴玄的肩,面对文武百官,他摆手道:“不必多礼。”
宫外都在欢迎皇帝归来
宫内虞知宁早早就盯着内务府准备了宴席,期间她被云清叫走,回到了东宫,早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等她。
徐阮听见动静回头看向了虞知宁。
“娘!”虞知宁扑了过去。
徐阮捏了捏她的鼻尖:“都是当母亲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母女二人坐在一块畅聊许久,直到宸哥儿下了学,徐阮并未让虞知宁点破身份,只是以姑姑的身份陪着聊了一会儿。
良久后,虞知宁察觉了徐阮有话要说便让云清将宸哥儿带走。
“娘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她问。
徐阮道:“途径云阳城,那里景色不错,已购置一套宅院打算落脚,开个绣房和学堂。”
说到这虞知宁道:“娘不在的这段时间,女子学堂已开了三十余座,大臣们也不似从前那般反对了。”
“这是好事!”徐阮听着就高兴。
虞知宁也知道宫里困不住徐阮,对方要做的,她只能支持,又听徐阮说:“慈宁宫地牢内的人还在么?”
当初徐阮假死离开,地牢内还有关着第五郢,她托付给了虞知宁,别把人给弄死了。
如今回来也是要做个了断。
“还在。”虞知宁道,她避开了人带着徐阮去了一趟慈宁宫,还是原来的路,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
虞知宁站在了外头候着。
徐阮一人进去了,她强忍着作呕的味道,望着被铁链锁起来的人,衣衫褴褛,瘦弱不堪,背靠在墙壁发呆,听见了动静才抬起头看向了来人,渐渐的瞳孔瞪大。
有些不敢置信能看清来人。
“你,你没死?”
声音沙哑,带着激动。
徐阮冷笑:“没死,托你的本事灭了南冶,顺手毁了你的老巢。”
第五郢皱着眉看她,直到徐阮说了一连串的人名:“这世上但凡会易容之人,一经被我察觉,便会扣下,其中有一个就是云国秦妩的师傅,我曾派人易容成你的模样,将此人拿下。”
她细致地将这一年是如何利用了易容术,毁掉了第五郢的所有。
噗!
一口血喷出。
第五郢捂着胸膛身子摇摇欲坠:“那……曜儿……”
“被我亲手杀了。”徐阮笑。
“那可是你亲生儿子!”第五郢仍是不可置信。
徐阮扬起长眉,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
裴曜那个白眼狼欠了她的命,这辈子来偿还了,杀了裴曜,徐阮一点儿也不后悔。
“你怎么这么狠心?!”第五郢气急败坏。
却见徐阮神色淡然一收,嘴角勾起冷笑的盯着第五郢崩溃嘶吼,提醒道:“我很久之前就发现了你的身份,久到,刚刚嫁入陆家的第二天,我能分得清你和陆懿之间的区别。”
“阿宁和那个白眼狼从始至终都是陆家的血脉!”
“是你,杀了我的丈夫!”
徐阮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步步朝着第五郢走过去,一刀戳在了第五郢的心脉上。
“现在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徐阮眼里的恨意在翻滚:“这么些年你假扮大师,用皇帝的性命威胁,我只是装作不知,给你希望罢了!”
徐阮的眼里只有不屑:“就凭你,也敢撺江山复国,做梦!”
第五郢嗬嗬几句,眼里已经没有了恨意,但还是有无尽的疑惑:“不,不可能,你怎会在新婚第二日就发现了?”
看着第五郢倒在脚下,徐阮居高临下,宛若在看一个死人,神色平静道:
“陆懿是君子,而你不是,眼里全都是野心勃勃,我很久之前就见过一次陆懿。”
“就因为一个眼神?”他不信。
徐阮拿出帕子轻轻擦拭手里的鲜血,嫌弃的扔在了第五郢的脸上:“一个眼神足以!”
“可你我之间曾也有夫妻情份……”第五郢忽的回忆过去,却见徐阮笑了:“我既能发现你假冒陆懿,又怎会对你没有防备?蠢货!我嫁入陆家的那段时间,与你苟且的人始终都是身边丫鬟罢了。”
第五郢蓦然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徐阮后退几步,一副怜悯的神色看向他,清冷的眼神里全都是对他的悲哀,憎恨。
毫无怜悯,和一丝一毫的动容。
第五郢挣扎最后一口气问:“那裴允呢?他早对你别有用心,你也是利用他?”
徐阮不恼,反而神色极平静:“你也配与他相提并论?”
一句话说完第五郢试图从徐阮的眼睛里看穿什么,奈何对方,一脸平静,
第五郢紧紧咬着牙:“为何告诉我这些?”
“让你死个明白,做个了断。”徐阮就这么盯着第五郢慢慢地断气,才上来,虞知宁看着她身上沾了血,立即接下披风给她披上。
“里面烧个干净。”徐阮道。
虞知宁点点头。
二人离开后徐阮重新回到了东宫,刚才那些话虞知宁听见了,私下无人时,她问:“娘为何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些?”
徐阮莞尔:“不是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