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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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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何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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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王也的把手收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诸葛青,承让承让。”

诸葛青僵在原地。

他那只探出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等等。”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将拳头慢慢收回,重...

灵山脚下,夜雾如墨,裹着初秋的寒气,沉沉压在青石阶上。阶旁老松虬枝盘曲,针叶凝霜,偶有枯枝被风折断,“咔”一声脆响,惊起几只栖在残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向远处山坳里那轮惨白月牙。

张楚岚蹲在第三级石阶上,左手按着右腕脉门,指腹下跳动的搏动迟滞而沉重,像一只被湿布裹住的鼓,敲不出清亮回音。他喉结上下一滚,没咽下那股铁锈味——不是血,是丹田深处翻涌上来的浊气,腥、涩、带一丝腐莲般的甜腻。这味道他熟。三年前在龙虎山后山禁地“堕渊”边缘,他第一次尝到它时,还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了。

可后来才知道,那是秽元真君残魂在他识海最幽暗处,打下的第一道楔子。

“你不是在修道。”当时那声音从他耳骨内侧刮过,像钝刀割玉,“你在……养蛊。”

此刻,那声音又来了。不是耳语,不是幻听,而是直接在颅骨内壁震颤,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沙哑:“小道士,你喘得像条搁浅的鲤鱼——这身子,快撑不住‘净尘诀’第三重了。”

张楚岚没答话,只是将右手缓缓摊开。掌心朝上,五指微屈。一缕灰白气自指尖渗出,如活物般扭动、延展,继而骤然绷直——“嗤”地一声轻响,气丝刺入阶前青苔,那片苔藓瞬息枯黑蜷缩,寸寸裂开,露出底下泛着暗绿锈斑的石面。锈斑之下,隐约可见蛛网状符文,正随气丝律动微微明灭。

这是“秽蚀引”。他不敢用,不能用,更不该会。可它就在那里,像他肋骨间多生的一根刺,拔不得,碰即痛,养着它,又怕哪天它反噬穿心。

身后三丈,陆瑾负手立于石阶尽头,玄色道袍下摆垂落,纹丝不动。月光斜劈过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刀锋似的影。他没看张楚岚,目光钉在远处山腰那座坍了半边的破庙——庙门匾额歪斜,朱漆剥尽,唯余两个焦黑大字:“镇秽”。

“镇秽?”张楚岚低笑,笑声干涩,“师父,您当年亲手拆了这庙的梁柱,拿去烧了三天三夜,灰都撒进鄱阳湖底。现在倒挂个空名,唬谁?”

陆瑾终于转过头。眼底没有怒,没有悲,只有一片冻湖般的静。他袖口微扬,指尖弹出一点星火,不灼人,却让周遭雾气自发退开三尺。“火能焚秽,也能养秽。”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凿,“你丹田里的东西,不是借来的,是认祖归宗。”

张楚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三十年前,我封印秽元真君于‘九窍锁心阵’,以自身精血为引,镇于龙虎山藏经阁地宫第七层。”陆瑾向前踱了一步,青石阶在他足下无声龟裂,“可那阵眼,早在你出生前十年,就被人动过手脚。”

张楚岚喉头一哽,想说话,却觉舌根发麻。他下意识摸向颈后——那里有一枚铜钱大小的旧疤,形如古篆“元”字,幼时被雷劈过,皮肉翻卷,愈合后便成了这副模样。他一直以为是胎记。

“你娘临盆那夜,暴雨倾盆,藏经阁地宫无故塌陷三丈。”陆瑾停在他身前三步,月光终于完全照清他眼中血丝,“我赶到时,阵眼已碎。秽元真君本该魂飞魄散……可那一夜,你降生,啼哭声震得整座山岳松针簌簌坠地。”

张楚岚手指死死抠进青苔缝隙,指甲崩裂,渗出血珠,混着苔汁滴落在阶上,竟发出“滋啦”轻响,蒸腾起一缕黑烟。

“所以……我不是继承者。”他嗓音嘶哑,“我是……容器?”

“不。”陆瑾忽然抬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点在他眉心。

一股清冽如雪涧寒流的真气,悍然撞入识海!

张楚岚眼前骤黑,继而炸开无数碎片——

他看见自己襁褓中被抱入地宫,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女人俯身,指尖划过他眉心,血珠浮空,凝成一枚扭曲的“秽”字;

看见少年时在武当后山迷路,误入一处无名洞窟,洞壁刻满与今日青石阶下同款的锈蚀符文,而他自己正跪坐在中央,十指插进地面,周身缠绕黑气,口中诵的,竟是《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倒诵之音;

最后画面定格:昨夜,他独自在出租屋熬药,药罐沸腾,蒸汽氤氲,镜中倒影却缓缓转过脸来,嘴角咧至耳根,眼窝深陷,瞳仁全黑,舌尖舔过獠牙——那不是他。

黑雾退潮般散去,张楚岚双膝一软,跪倒在阶上,冷汗浸透后背。他剧烈喘息,却发觉肺腑深处,那股腐莲甜香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极冷的檀香——来自陆瑾指尖残留的真气。

“秽元真君不是邪祟。”陆瑾收回手,袖袍拂过,阶上血迹与黑烟尽消,“他是‘浊世之鉴’。天地初分时,清气升而为天,浊气降而为地,可若浊气失衡,大地崩裂,山河倒悬……便需一面镜子,照见所有污秽,收纳所有崩坏,再……择机重塑。”

张楚岚抬起脸,嘴唇颤抖:“那镜子……”

“碎了。”陆瑾望向远处破庙,“三百年前,最后一任秽元真君自愿化镜,镇压‘地脉溃症’,肉身熔铸为庙基。可镜子碎了,映照的污秽却未消——它们沉淀下来,成了‘秽种’,寄生于人心最暗处,伺机而动。”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而你,张楚岚,是三百年来,第一个天生秽种未觉醒,却能主动引秽为用的人。”

话音未落,山下忽传来闷雷滚动之声。

非天雷。是鼓声。

咚——咚——咚——

三声,沉如地脉搏动,震得阶旁松针簌簌抖落,连远处破庙残檐上悬着的锈铃,都应声嗡鸣,铃舌竟自行脱落,“当啷”砸在瓦砾堆里。

陆瑾神色骤凛:“他们来了。”

张楚岚猛回头——山道尽头,雾霭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笔直缝隙。四人踏雾而行,步伐一致,足不沾尘。为首者披灰麻僧衣,颈挂一百零八颗人骨念珠,每颗珠子皆雕着微缩佛首,双目空洞,却齐齐转向张楚岚;左侧是位素衣妇人,怀抱一架断弦古琴,琴身漆色斑驳,显是埋土多年又被掘出;右侧老者拄桃木杖,杖头雕着狰狞獬豸,双目嵌两粒赤红玛瑙,正随着鼓声节奏明灭;最后那人最怪——全身裹在褪色红绸之中,只露一双赤足,脚踝系着细小银铃,每走一步,铃声与鼓点严丝合缝,竟似在为那三声鼓点……添上第四拍。

“净秽盟。”陆瑾声音压得极低,“当年参与封印秽元真君的四大世家,如今只剩三家。第四家……就是你张家。”

张楚岚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那红绸裹身之人忽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一手。绸布滑落半截,露出枯瘦手腕,腕骨凸起如刀,皮肤上密布青黑纹路,蜿蜒成一条闭目盘踞的蛇形。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滴黑血,自指尖凝出,悬浮不坠。

血珠表面,映出张楚岚此刻跪姿的倒影。倒影里,他身后影子正缓缓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黑甲巨人,甲片缝隙中渗出浓稠墨液,滴滴答答,落地成坑,坑中钻出细小黑虫,啃食青苔,啃食石阶,啃食月光。

“秽元真君未死。”红绸人开口,声音竟是童稚清亮,“祂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活着。”

张楚岚想后退,双腿却如灌铅。他眼角余光瞥见陆瑾袖中右手,正悄然掐诀——不是道家九字真言,亦非龙虎山秘传手印,而是一式早已失传的“缚秽诀”,指尖萦绕的金光,竟隐隐泛着不祥的暗紫。

来不及了。

鼓声再起。

咚——!

这一次,张楚岚耳膜剧痛,仿佛有根烧红铁钎捅进颅内。他眼前一黑,再亮时,已不在石阶。

四周是无边血海。

浪涛由凝固的暗红血块堆叠而成,层层叠叠,涌向天际。血海上空,悬着一座巨大青铜镜,镜面混沌,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一道贯穿镜心的裂痕,正汩汩渗出黑色粘液,滴落海中,激起无声巨浪。

镜前,立着一尊与他面容完全相同的泥塑神像。神像赤足踩在血浪之上,双手捧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燃着一缕纤细白烟。烟气袅袅上升,却被镜面裂痕吸去大半。

“你终于来了。”泥塑开口,声音与张楚岚一模一样,却带着千年陈酿般的厚重,“我等这一刻,等了三百年。”

张楚岚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他低头,看见自己双脚浸在血水里,脚踝已被无数细小的手骨攥紧,正奋力将他往下拖。

“别怕。”泥塑神像微微一笑,捧灯的手稳如磐石,“它们不是要杀你……是在接你回家。”

血海深处,传来无数重叠的呜咽。有婴儿啼哭,有老人咳喘,有女子尖叫,有刀剑铿锵……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最终汇成一句清晰无比的诘问:

“张楚岚,你敢不敢……照镜子?”

他下意识抬头。

青铜镜裂痕中,那缕被吸走的白烟,正缓缓凝成一行字:

【秽元真君,元神未散,寄汝识海,待汝……持镜重铸乾坤】

字迹未消,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张楚岚本能闭眼,再睁时,血海、神像、青铜镜尽数消失。

他仍跪在青石阶上,冷汗如雨。面前,红绸人掌心那滴黑血,已悄然蒸发,只余一点焦黑印记,形如“元”字。

“他看见了。”素衣妇人开口,怀抱断琴,琴身突然“铮”一声,一根仅存的琴弦自行崩断,“秽镜裂痕未愈,说明秽元真君……尚存一线真灵。”

“那就趁真灵未复,斩断因果!”拄杖老者厉喝,獬豸杖头玛瑙赤光暴涨,杖尖指向张楚岚眉心,“净秽盟令:秽种宿主,即刻剜心,取秽种,焚于净火!”

陆瑾一步横移,挡在张楚岚身前,道袍猎猎:“净秽盟?当年你们联手毁阵,如今倒要装清流?”

灰衣僧人缓缓摘下人骨念珠,一百零八颗骷髅头颅齐齐转动,空洞眼窝锁定陆瑾:“陆天师,你护不住他。秽种一日不除,天下万民,皆为养料。”

“养料?”张楚岚忽然笑了。那笑极冷,极倦,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后的疯劲。他慢慢站起身,抹去嘴角血丝,右手抬起,掌心朝天——

灰白气丝再度涌出,比之前更粗、更密,如无数毒蛇狂舞。气丝顶端,竟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半透明的青铜镜片,镜片表面,赫然映出方才血海幻境中那道裂痕!

“你们说……我是容器?”他盯着掌心镜片,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容器……也能自己打碎自己。”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收拢!

“不!”陆瑾失声低吼。

晚了。

掌心镜片轰然爆裂!

无数碎片激射而出,却并未伤人——每一枚碎片,都精准嵌入青石阶缝隙、松树根须、甚至四人脚下雾气之中。碎片所触之处,时间仿佛凝滞半息:灰衣僧人念珠上一颗骷髅,眼窝中闪过一瞬猩红;素衣妇人断琴琴身上,裂纹深处浮出半枚“秽”字;老者獬豸杖头玛瑙,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痕;红绸人赤足踝骨,青黑蛇纹骤然昂首,鳞片翕张!

“呃啊——!”四人同时闷哼,身形齐齐一晃。那三声鼓点,竟在这一刻诡异地中断了半拍。

张楚岚踉跄后退,右臂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混着灰白气丝喷涌而出,滴落地面,竟腐蚀出一个个微型血海漩涡。他单膝跪地,喘息如破风箱,可嘴角却高高扬起。

“看到了吗?”他咳着血,笑声喑哑,“秽种……不是我的枷锁。”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它是我的……钥匙。”

山风骤然狂啸,卷起漫天枯叶与雾气。远处破庙残檐上,那枚掉落的锈铃,被风推着,骨碌碌滚至石阶边缘,悬而未坠。

铃铛内部,一粒微不可察的黑点,正随风轻轻旋转——像一枚尚未睁开的眼睛。

而张楚岚颈后那枚“元”字旧疤,此刻正泛起幽幽微光,其纹路,正与阶下锈蚀符文、掌心镜片裂痕、乃至铃铛内黑点的旋转轨迹……严丝合缝。

灵山无言,月隐云后。

唯有那三声中断的鼓点,在风里悬着,久久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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