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陆寒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下意识地摇头。
霍凛挑眉看他,“怎么不可能?”
陆寒川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显然也有些慌了,“那……小白丸这么重要,江岸他……他不应该拿着它威胁我们吗?”
霍凛轻笑一声,“你觉得江岸很蠢吗?”
他明知道小白丸是可以彻底翻盘的一把刀,怎么可能把这把刀还留在手里?
陆寒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可是……可是即使如此,也得确认过了再下结论啊,总不能现在就放弃啊……”
“没放弃。”
霍凛抬手捏了捏眉心,显然不想说太多,“好了,剩下的过了年再说吧……”
他本来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
至少让他好好跟念念过完这个年。
到时候,就算真的知道小白丸没了,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可不是现在。
陆寒川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死心,“那现在总得做点儿什么吧?总不能消极怠工什么都不做啊……”
“谁说我什么都没做的?”霍凛嗓音淡淡地打断他,“我已经让阿耀去核查到第二颗小白丸的下落了,卫家的确有两颗小白丸……”
“太好了!”陆寒川喜出望外,“那第二颗小白丸在哪里?”
“不知道。”
陆寒川脸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霍凛扫了他一眼,“当年卫家那位先祖因救治太后有功,被赏赐了两颗小白丸,那时的卫老爷子把其中一颗留在了卫家当传家宝,另一颗……送出去了,至于送给谁了,还没查到。”
陆寒川这才回过神来,“没关系,只要确定还有一颗小白丸就是好事。”
那就还有希望!
“我马上去查,把当年所有和卫家有关的线索都翻出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颗小白丸的下落挖出来。”
看着陆寒川陡然又重新变得斗志昂扬的模样,霍凛轻笑了一声,“也别总惦记我的事儿,你自己的事也要上点心……”
陆寒川一脸懵地眨了眨眼,“我有什么事儿?”
霍凛的唇角微勾,“上次你跟封凰一起消失了一晚,第二天嘴角就破了……怎么?旧情复燃了?”
“……”
陆寒川的脸顿时红了彻底,结结巴巴道,“我……我那是上火了……”
“哦?是吗?”
“真的!”陆寒川一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模样,当即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就算打一辈子光棍,都不会跟封凰和好的!”
至于那一晚……
他能说是被封凰下药了吗?
折腾得他腰都快断了!
“行。”霍凛轻笑了一声,也不戳穿他,“……还有事儿吗?”
陆寒川深吸了口气,几乎下意识地想摇头,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二爷,还有件事……”
“说。”
“华安醒了。”
霍凛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醒了?”
陆寒川连忙点头,“是啊,这小子命挺大,伤口感染发烧烧了三天,昨晚才退下去,人倒是清醒了……”
说着,他嗓音微顿,“他说想见你。”
霍凛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见我做什么?”
陆寒川摇头:“他说只肯当面跟你讲。”
“那就明天去见他。”
霍凛站起身来,抬眸扫了他一眼,“一会儿别走了,晚上在云水园吃。”
“是,二爷。”
陆寒川点头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霍凛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前几天封凰一掷千金想从自己这里‘买走’陆寒川的豪放模样……
如今陆寒川又是这幅为空避之不及的模样……
算了,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
霍凛当即站起身来,刚想出去的时候,却突然撇见院子里那道纤细的身影。
欧阳兰在又在揪黑风的耳朵,被气急败坏的黑风追得满院子跑。
阮念念在一旁笑得那般恣意灿烂,像是盖过了满院子的流光溢彩。
霍凛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这一辈子都算无遗漏。
可这次……
他好像玩脱了。
若是有朝一日,他五感尽失,看不见她脸上的笑,听不见她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她的触碰……
那他的念念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守着他这样一具活死人的身体过一辈子吗?
他的薄唇紧抿。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
他……
自然会铺好一条让她下半辈子都安枕无忧的路。
就只希望念念她……别恨他。
……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阮念念刚从院子里进来,鼻尖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凉意,被暖气一蒸,泛着淡淡的红。
她正在玄关换鞋,看见霍凛下来,眼睛一亮:“你忙完了?”
“嗯。”霍凛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她身上那股被夜风浸过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点草木香,钻进鼻腔,密密实实地把他包裹住。
阮念念被他抱得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伸手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想你了,抱一下。”
“你又胡说……”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却还是乖乖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掌贴着他后背拍了拍。
霍凛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惹她疑心了。
他的念念一贯聪慧敏锐……
“吃饭吧,今天大家一起。”
阮念念从他怀里退出半步,仰着小脑袋笑吟吟地点头,“嗯。”
……
今天的晚饭比平时热闹得多。
陆寒川难得留下来吃饭。
本着人越多越越热闹的原则,阿劲还特意开车去接了绝尘子过来。
绝尘子进院子的时候,黑风隔着狗舍的铁栅栏冲他狂吠了三声,被欧阳兰一个眼刀扫过去,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声。
绝尘子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了客厅,“嘿嘿嘿,今天这大黑狗可咬不到小老儿了……”
阿劲一边给他倒茶一边乐:“老先生,你是不是经常被狗咬啊?”
“谁说不是?破伤风针我都快打了上百针了……”
一旁的欧阳兰幸灾乐祸,“那你上辈子怕不是个屠夫,所以他们对你又恨又怕。”
绝尘子也不反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甚是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这么说也没错,万物有灵嘛,说明小老儿我命里带煞,哈哈哈……”
“命里带煞不应该躲你吗?怎么还咬你呢?”陆寒川的眉头微挑。
绝尘子吹胡子瞪眼,“诶,这个你别管……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递给陆寒川,“你上次不是找我要治肾亏的药嘛,给你。”
“……”
一时间,整个饭桌鸦雀无声。
就连在火锅里狂捞肉卷的欧阳兰都一脸呆愣地抬头。
‘啪’地一声,肉卷掉进火锅里,欧阳兰被汤汁溅了一下,她甩手‘嘶’了一声,紧接着抬头看向陆寒川,“操,川哥,你开荤了?”
陆寒川:“……”
有些人看着还坐在这儿,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阮念念在一旁看着陆寒川一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微微扬了扬,这才开口道,“肉都熟了,快吃呀……”
“唉呀妈呀,我的肉!”欧阳兰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拿起筷子开始捞肉。
阿劲也开始动筷子,两人你争我抢地拌着嘴,倒是很快岔开了话题。
一顿饭吃得甚是热闹。
等吃饱喝足,众人这才散场。
阮念念这才拉着霍凛打听八卦。
当得知封凰和陆寒川竟然还谈过时,她顿时目瞪口呆。
“那……那后来怎么分手了?”
霍凛瞧着她那副八卦的小模样,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陆寒川说是性格不合,可在我看来,是床品不合……”
床品不合?
阮念念的额头冒出一排的问号。
霍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笑意缱绻,“我记得陆寒川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中药……”
“!!!”
阮念念不由得捂住嘴巴,一副听到了不得大秘密的模样。
所以——
陆寒川问绝尘子要治肾亏的药是因为那方面……不行?
霍凛看着她这模样,便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封凰上次索求无度,陆寒川被吸干了……
算了……
丢一个人的脸,总比丢两个人的脸强。
……
第二天一大早,阮念念便早早地起了床。
可她刚准备下床,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便环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传来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老婆,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放年假了吗?”
“我上午得去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一下,下午陈琳约了音乐综艺的制片人,我们得去见一见,等处理完这件事,明天就开始年假了……”
“下午见完制片人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不用,阿兰在呢。”
霍凛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阮念念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得点头:“知道了,那我走了……”
“老婆,先亲一下再走啊……”
“别闹,唔……”
阮念念离开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原本玉白的小脸一片绯色。
霍凛自然也不好受,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才换了衣服下楼。
“华安呢?”
早就候在楼下的阿耀立马开口道,“在地下室呢,我刚过去送了饭,人已经醒了。”
霍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走,去看看。”